老黄这叹气，不是虚的。自打三个月前，镇上来火车站那帮人搬走，村里就彻底安静了。安静得邪乎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白天看着没啥，天照常蓝，地照常绿，可一到晚上，连狗都懒得叫了。就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，对着空荡荡的街，那调调，啧啧。

王师傅是老黄之前常说的那个“老上级”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老黄脸上了。“静得跟死了人一样！”王师傅咂咂嘴，一脸凝重，“你想想，咱们这些年在镇上，多少事没见过？可这次……这变化太大了，太突然了。”

老黄点了点头，手里的烟在粗糙的指间捻了捻，火星子啪嗒一声落在满是烟灰的桌面上。“是啊，王师傅。可这帮人……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老黄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王师傅沉默了半天，才幽幽地道：“谁知道呢。只觉得，那钱来得快，走得也快。镇子一夜之间，好像就换了魂。人心惶惶的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接下来？”老黄眉头紧锁，“王师傅，你是指……我们村？”

王师傅没接话，只是往烟灰缸里又磕了磕烟袋锅，发出一阵沉闷的脆响。他盯着那缭绕的青烟，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“老黄啊，有些事，咱们得留个心眼。这世界，比咱们想象的要深。”

老黄听着王师傅的话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记得，三个月前，王师傅刚从镇上来的时候，眼睛里还带着点火。那时候，镇上刚要搞个大项目，风风火火。可现在，王师傅看镇上那眼神，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警惕。

“我总觉得……”老黄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，“那些人走之前，是不是……太急了些？就那么简单，搬走？”

王师傅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球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亮了一下。“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“老黄，你这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
老黄心里一紧，他记不清了，但似乎，在那些人搬走前夜，村口老槐树下的小卖部老板娘，好像说过什么。可当时他喝了点酒，也没太在意。

“没什么，”老黄摆了摆手，掩饰地笑了笑，“我就是……越想越觉得，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