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又叹了口气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颤。他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，在路灯底下捻了捻，火星子一闪，就灭了。他说：“这村子里，怕是活不长久了。”

旁边蹲着的王小狗，耳朵动了动，没吭声。他盯着远处黑漆漆的树影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地上的土。三个月了，自从火车站那帮人搬走，村里就像被抽走了魂。白天看着是没啥，太阳照常挂天上，地也照常长着草，可一到天黑，那股子静就上来了，静得让人心慌。

王小狗想起上个月的事儿。镇上老李头家，养了十年的那头驴，半夜突然跑丢了。老李头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，第二天在村口那片树林子里找到的，驴脖子上多了两道深口的咬痕，眼珠子也瞪得溜圆，死得透透的。老李头当时就傻了，喃喃自语说：“活驴，活驴，怎么就……”

那天晚上，王小狗就在村口蹲了一宿。他隐约听见树林子那边传来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很多人在搬东西，又像是……鬼影幢幢。他没敢过去看，拔腿就往家跑，回来的时候鞋带都跑散了。

“你说，那帮人搬走前夜，村里是不是也怪怪的？”老黄突然问。

王小狗一愣，摇摇头：“没啊，那天晚上我睡得沉，啥也没听见。”

老黄又抽了口烟，吧嗒吧嗒的响。“怪就怪在，他们搬走前那三天，村里所有人晚上都睡不安稳。翻来覆去，听见风声都像人叫唤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就纳闷，他们搞什么鬼呢？”

王小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想起火车站那帮人搬走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几辆大卡车就停在了村口。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光头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拿着个竹竿，一下一下敲着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敲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车子才缓缓开走，车上装的东西悉悉索索的，直冒烟。

那天的声音，跟老黄说的有点像。

“不止是声音，”老黄突然盯着王小狗，眼神有点吓人，“上次你说你妹失踪前，在村口见过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，对不对？”

王小狗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土簌簌往下掉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汗都下来了。

老黄摆摆手，示意他坐下。“我哪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