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！你到底是什么人？怎么个身份？”克里斯的嗓门粗得像砂纸磨过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喷在洛里斯脸上。洛里斯眯着眼，眯成一条缝，就着那点光线，勉强看清对面这个男人脸上横肉抖动，眼窝深陷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洛里斯喉咙里咕噜了一下，有点干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。“这位……大人，请问您……认错人了。”

克里斯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少给我耍花样！我挑你的时候，你可不是这副怂样！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脚踩在地上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洛里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蹭到冰冷的石墙，退无可退。

“我就是个……商人，从意大利来的。”洛里斯含糊其辞，他知道硬说自己是个说书人肯定不行，刚才那几本书太扎眼了。商人？这个身份总比说书人靠谱些，至少没人会怀疑一个商人会带着这么多书。

“商人？从意大利来的？”克里斯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“可你身上这味道……不是海风，也不是橄榄油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东边草原的风，带着点血腥味？”他伸出粗糙的手，想戳向洛里斯的脸，被洛里斯侧头躲开了。

“你放开我！”洛里斯忍不住吼了一声，手心已经出汗了。他送那两本书过去的时候，克里斯脸上就是这种犹豫的表情，当时他还以为对方至少能猜到一半。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警惕心提得这么高。

克里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，他盯着洛里斯，半晌才缓缓收回手，像是在掂量洛里斯话里的真伪。“商人的队伍里，可没你这种打扮的。”他指着洛里斯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麻衣，“还有你手上这把匕首，就算是个小买卖人，也不至于随身带这种东西。”

洛里斯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，那里还藏着刚才藏在袖子里的那把短剑。他咬了咬牙，知道自己不能再撒谎了。让克里斯怀疑来怀疑去，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
“我……我是说书人。”洛里斯干脆认了，至少这个身份他还能圆得过去，“我的书，是我在路上收集的，并非全部来自我的家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