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看我捉的蜈蚣！”小孩举着一个绿色的罐子，里面蜈蚣一动一动的，煞是吓人。院子里的大爷摇摇头，慢慢凑过来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啧啧，心肝儿，这玩意儿有毒，放生吧。”小孩不干，非让妈看看，大爷叹口气：“好好好，给你把窗户纸糊上，晚上别出门。”

那时候的天，好像总是很蓝，蓝得晃眼。可现在想想，那天的天，肯定黑。小孩子蹲在墙根下，看着蜈蚣被放生，爬进草丛。他手里捏着半块糖，没舍得吃。大爷说，吃饱了才能有力气长高，才能像柱子一样。柱子是他爹，小时候最壮实的那个。

转过身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声。小孩吓了一跳，以为是猫，回头一看，是隔壁王婶。王婶手里提着个鞋盒子，摇摇晃晃的，像是喝醉了。她哼哼唧唧的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小孩听不清，只看见她眼睛红红的。

小孩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记得王婶的房间，窗户总是关着。王婶家里有味道，说不清是什么，有点霉，还有点……别的。别的啥呢，他说不上来。

“王婶，咋了？”大爷也走了过来，帮着问。

王婶抬起头，看了小孩一眼，又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想那娃儿。”

那娃儿是谁？小孩没听懂。他只知道，邻居家的孩子，几个月前死了。死得很蹊跷，据说半夜哭声很大，把大人都吵醒了，可第二天一找，人就不见了。警察来了，翻来覆去，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，就走了。

“王婶，别想了。”大爷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日子还得过。”他知道王婶心里不好受，她男人前几年出车祸死了，就剩她一个人。可王婶这人，犟得很，谁说都不听。

小孩突然觉得，王婶手里的鞋盒子，好像微微发光。那光很暗，但确实存在。他偷偷瞄了一眼，就看见盒子里面，露出一丝白色的东西，像头发，又像……别的啥。他不敢多看，赶紧转回头，假装看蜈蚣。

实际上，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白色的东西。还有，王婶哭的声音。特别凄凉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蜈蚣死了。小孩把罐子放在门口，把窗户纸糊上。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黑暗，心里发毛。突然，他听见有人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