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催什么催，催你个头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把键盘一拍，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。爹还在那儿扯着嗓子打电话，妈在厨房洗碗，水声哗哗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我抄起旁边的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嘶溜一声，辣意直冲喉咙。

这破短篇集子写到现在，就差这一篇，我他妈最丢人的那篇。叫《睡衣柜里的手》，名字取得就够阴森的。讲的是我小时候，家里那老掉牙的衣柜，半夜里总伸出一只手来。具体干啥我记不清了，反正挺吓人，差点没把我送进精神病院。

我咽下一口酒，走到书桌前，对着屏幕发呆。这故事吧，不是编的，是真事。虽然小时候的信誓旦旦，现在有点忘了，但那股子寒意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。我翻开笔记本，把当时的记录又看了一遍。那时候我才五岁，记事事儿都少得可怜，但那件事，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。

那时候，家里条件不好，住的是老房子，房间不大，除了床，就一个老式的木衣柜。那衣柜也不知道从哪个朝代弄来的，擦都擦不亮，一股子做旧的味道。夏天闷得要死，我就喜欢开着房门睡觉。半夜熟睡的时候，总感觉有人在摸我。开始我以为是老鼠，壮着胆子吼了一声，那东西就没了。

后来，次数多了，我就害怕了。有天晚上，我半夜惊醒，迷迷糊糊地睁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我看见衣柜门虚掩着，一道黑影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，就那么停在那儿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我猛地坐起来，大喊一声：“有鬼！”

那一晚，爸妈把我吓坏了，翻来覆去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我吓得说不清楚，就哭。后来他们给我讲鬼故事，说我是做噩梦了。我信了一段时间，但总觉得那东西没走。有时候半夜睡不着，偷偷睁开眼，就能看到那只手又伸出来了。

我继续写着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突然，我停了下来，想起一件事。那段时间，我爷爷住在家里。爷爷身体不好，脑子也糊涂了，经常说些胡话。有一次，他拉着我的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那衣柜里，有只手，是你爹娘的……”

我愣住了，手中的笔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