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催什么催，催你个头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把键盘一拍，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。爹还在那儿扯着嗓子打电话，妈在厨房洗碗，水声哗哗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我抄起旁边的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嘶溜一声，辣意直冲喉咙。

啤酒下肚，火气没消，心里那股憋屈翻涌得更厉害了。厂里又说要裁员，爹今天一整天挂电话，估计又是在给谁辩解，保啥鸡巴岗位。我坐在椅子上，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一片乱码，根本不想碰。

十点多了，妈还是没回来。估计是又跟老同学聚会，喝高了才回来。这日子过得，比上坟还沉。我晃晃酒瓶，又灌了一口，剩下半瓶啤酒晃荡着，像我这半死不活的人生。
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我以为是爹，接起来一听，是老王。老王是隔壁班同学，当年关系挺铁，后来高中毕业后就断了联系。

“喂，老刘，啥事？”我有点不耐烦。

“没啥大事，就是想起以前那事儿，问你个事儿。”老王声音有些犹豫。

“啥事儿？别绕弯子，我正烦着呢。”我皱着眉头。

“就是……校医务室老王头儿，他死了。今天出的事， police 来了，说是自杀。”

校医务室老王头儿？我愣了一下。记忆里，学校好像只有一个医务室，老师叫王秀兰，是个中年妇女，平时挺和善，就是人有点啰嗦，老爱念叨我们这帮学生。老王头儿？我不记得有这个人啊。

“你是说王秀兰老师？她不是一直教我们吗？咋会死？”我有点不敢相信。

“不对，不是王秀兰，是另外个老王，老王头儿。人挺好的，就是有点奇怪，晚上医务室就他一个人，听说他年轻时候受过伤，腿有点瘸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”

老王头儿……腿一瘸一拐的……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。好像是在学校后门那片树林子里，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，一瘸一拐的，背对着阳光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“你确定是自杀？”我问道。

“警察说是，现场证据都齐了。不过……”老王声音又小了下去，“有人看到他晚上还往医务室走，第二天就死了。”

我皱着眉头，老王头儿晚上还上班？他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