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啦一声关门响，苏晚晚抱着摔得四分五裂的搪瓷缸子，站在自家堂屋中央，脑子里嗡嗡叫。刚才在食堂，一个胖乎乎的小子不小心撞了她一下，她下意识伸手去扶，那小子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她心爱的宝贝缸子，就碎了。

“你看你干的好事！”同桌王小花气呼呼地瞪着她，“你怎么不看着点路啊？”

苏晚晚攥紧了衣角，低头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可这又能怎么样呢？三元钱的缸子啊！够她吃一个月的饭了。这年头，猪肉都便宜不到一块钱一斤，她哪舍得吃肉？全靠这点菜汤下饭。

“喂，捡起来！”王小花嫌她磨叽。

苏晚晚咬咬牙，蹲下去捡碎片。冰冷的瓷碴子扎得她手心生疼，可她不敢吭声。这年头，同学关系也未必牢靠，真撕破了脸，谁也帮不了她。

走出食堂，午后的阳光把地面照得发烫。苏晚晚踢着脚下的石子，心里一阵烦闷。她去镇上赶集，看中了一本《作物栽培技术》，好几百页的大部头，可是她兜里只有两毛钱，那是她一周的零花钱。她攥着那本书，在书摊前站了半天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放下了。

回到家，爸妈正在院子里喂猪。她爸苏建国，是个憨厚老实的农民，她妈王秀莲，常年腰疼，只能做些零活补贴家用。看着爸妈疲惫的身影，苏晚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“爸，妈，我回来了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
“哎，回来啦。”苏建国头也没抬，“晚饭准备吃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看情况吧。”王秀莲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苏晚晚走进院子，看到墙角堆着一堆稻草，那是她爸刚收完麦子剩下的。她心里一动，想起那本《作物栽培技术》。她爸总说种地没技术，光靠力气。可要是能种出更好的收成呢？

她蹲下身，翻看着那些稻草，手指捻起一缕，感受着它的柔软和韧性。她想起书里说的，合理轮作，科学施肥，可以提高产量。可是，家里哪里有钱买肥料？

正想着，她爸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。“天快黑了，晚上下点雨，正好给菜地松松土。”

“爸，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。”苏晚晚鼓起勇气，“书摊上有一本《作物栽培技术》，我看过几次，觉得挺有用的，要不……我借来好好看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