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拖着行李箱，站在企鹅物流分拣中心门口，仰头往高耸的玻璃幕墙上看。顶上三个大字“企鹅物流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底下飘着代表速度的小企鹅logo，活像挂了个巨型招聘广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有点发紧。

“嘿，新来的，叫什么名？”旁边队伍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老王回头，是个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个跟怀表似的铁牌，上面刻着“老刘”。

“王……老王。”他含糊应道，心里直打鼓。来企鹅第一天，人事是把他和十几个实习生塞进这个迷宫一样的建筑里，全靠导航软件才找到登记处。这地方比他老家县城的邮局还气派，但门口等着的人，个个脸上都挂着“我是来送死的”表情。

登记室里坐个戴眼镜的小姑娘，低头敲键盘，看也不看他一眼。“王先生，身份证。”老王把证件递过去，姑娘手指头在屏幕上点得飞快，活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。

“入职培训。”她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。“阅读员工手册，从基础篇开始。十分钟后测试，答对率低于百分之六十的直接卷铺盖走人。”

老王捏着身份证，视线扫过旁边贴着的告示。有“禁止私自动用分拣设备”、“奖励拾金不昧（最高奖金五十块）”、“严禁与系统管理员私下交易”……末尾一行小字让他眼睛一缩：“严禁通过系统漏洞修改个人信息，一经发现死刑。”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“死刑”是送菜还是判刑啊？

培训室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。投影仪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条款，主讲人是个戴喇叭眼镜的中年胖子，偶尔敲敲 podium，声音像被棉花捂过。

“重点来了啊！”胖子突然嗓门拔高，“企鹅物流的员工，都是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！你们体内流淌着……”

“系统哪有什么幸运儿，就是催命鬼吧？”角落里有个清瘦年轻人嘀咕。老王顺眼望去，年轻人穿着和自己是同一款的灰色工装，袖口却塞进了裤子里，显得有些不羁。

胖子没听见，继续念：“……员工编号是进入五星级客户渠道的凭证！每天记得打卡，每周完成十单基础派送，月底评选优秀员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