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跟着那梳头发的姑娘七拐八绕进了个小办公室，里面已经有俩人顶着黑眼圈等了。姑娘扔给他一副耳机，又往他面前一放：三个平板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包裹信息。老王接过平板，差点把密码输成饭饭，赶紧擦了擦手。

邻座小哥头发梳得比姑娘还利索，此刻正拿着个镊子，慢悠悠给个包装盒抽钉子。老王凑过脑袋看，小哥动作特娘的标准，抽下来的钉子叮当乱飞，全落在自己脚底下，连个碎屑都不扬。那眼神，跟焊在眼珠上似的，对钉子比对自己脸还熟。

“新来的吧？”小哥突然抬头，声音比他的钉子还清脆，“这活儿跟练书法似的，得心手合一。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年头，连抽钉子都有鄙视链？他讪讪放回平板，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，像在玩儿飞机棋。

“你这抽得……”老王嘴一滑，“比我家老太太拔罐还利索。”

小哥手一抖，差点把镊子飞过来。老王吓得缩脖子，赶紧补句：“开个玩笑开个玩笑。”他余光瞥见小哥耳根红了，心里偷偷乐，嘿，这年头连发脾气都这么白富美。

分拣中心的风声跟超市促销似的，天天变。今儿说全员摸鱼要扣绩效，明儿又说加班有特别奖励。老王靠着前两礼拜在垃圾堆里翻出块价值五十的快递螺丝钉，绩效勉强保住，这钱挣得比抢银行还刺激。邻座小哥倒没事，系统总有理由给他发点小零食优惠券，估计是组长亲戚的亲戚在关照。

快到中午时，老王摸出昨晚偷的包子，刚想藏，邻座小哥突然低头看过来：“吃啥呢？”老王手一抖，半截包子掉地上。小哥捡起来，咬了一口，突然皱眉：“这馅儿……是韭菜鸡蛋的？”

老王脸唰地红透了——他那是偷李阿姨家早点的！这小子要是报复，他这礼拜摸鱼计划全得泡汤。没想到小哥噗嗤笑出声，把包子塞他手里：“就这，还能骗你？我媳妇儿早上啃的半个。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小哥桌上摆着个定制保温杯，杯身印着“老婆最棒”四个字，旁边还泡着袋玫瑰花茶。他想起自己保温杯里装着昨晚炸鸡没洗，心里酸得跟喝了醋似的。

下午轮到老王上分拣流水线，那活儿比抽钉子还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