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凉，吹得人头发都竖了起来。苏晚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，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有点破的尖头豹纹短靴，又抬头瞅了瞅前面那个只穿了一双小白鞋、踩着人字拖的女人。

“王小姐，这么巧？”苏晚的声音努力放得甜，可扶着包带的手指还是收紧了点。王小姐是江止的未婚妻，江止是她的前男友。前男友这两个字，她念了三年才算是彻底咽下去，可忘不了的是，三年前他分手时，眼里的决绝。

王小姐闻言，抬起头，笑容灿烂得像是刚刷了层白漆，“苏小姐也是来逛街？哎呀，真好，我跟江止说晚上要带我来挑裙子呢。”她目光扫过苏晚，语气里的意思是：你看，我跟他现在过得多好。

苏晚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是啊，随便逛逛，陪我妈。”她动了动下巴，指了指远处正和一个卖服装的店员勾肩搭背的中年女人，“我找她呢，她手机没电了，找我有信号。”

王小姐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脸上，带着点探究，“苏小姐今天……气色不太好？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波澜不惊，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
“哎呀，像我这种需要保养的人，哪敢熬夜啊。”王小姐撩了撩她那头染得跟火焰似的头发，毫不掩饰眼里的优越感，“不像苏小姐这么拼命。不过，工作再忙也要顾惜身体的，对吧？”

苏晚觉得喉咙有点发紧，挽着包的手指又攥紧了。她知道王小姐想说什么，明里暗里都在说，她过得不好，都是因为她太作，太不懂事，所以才配不上江止。

“嗯，王小姐说得对。”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
王小姐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从包里掏出手机，对着苏晚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。苏晚没躲，只是眼神有点冷。她认得这张手机，是江止送她的生日礼物。

“那个，我去接江止了，先走了啊。”王小姐笑着挥挥手，没再把目光停留在苏晚脸上，脚步轻快地朝着江止走的方向去了。

苏晚目送着那两个人消失在拐角，脚上的高跟鞋规律的敲击着水泥路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她扶着台阶边缘，慢慢弯下腰，从头发里抽出一根被风吹乱的碎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