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牵着儿子小石头进村的时候，就觉着这地方有点邪门。前两天刚回来，路上碰见的野狗还跟个煞星似的，今天再去，那些狗子竟然摇着尾巴上来讨好？这变脸速度，堪比过山车啊。

“妈咪，你看那只狗，它认识你！”小石头指着不远处一窝蹦跳的土狗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几只土狗正围着她腿边转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
“瞧瞧，这狗子多懂规矩。”林薇蹲下身，摸了摸最大那只狗脑袋，“以后跟妈咪混，有肉吃。”她掏出两块剩馒头，掰成小块分给狗子，几只狗立刻扑上来抢食，场面一度混乱。

小卖部就在村口，红漆门板歪歪扭扭挂着，门口贴着黄纸，上书“便民小卖部”五个歪扭大字。林薇牵着儿子往里走，刚进门槛，就闻到一股子氨水味，混合着汗臭味，差点把她熏出去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穿油腻背心的老头，正一边抠脚趾一边数钱。见他进来，老头头也不抬：“要啥玩意儿？辣条算一捆三块。”

“给我们来两瓶可乐。”林薇随手抓过冰柜里两罐可乐塞给儿子，自己没喝的打算。老头伸出长手指头，啪啪两下就戳开了可乐拉环，递给他们。

“妈咪，我要吃薯片！”小石头突然喊道。

林薇瞥了老头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拿瓶汽水得了。”老头哼唧一声，从下面翻出半箱变质的红茶花茶，塞给他们：“小气鬼，连孩子都舍不得喂。”

小石头嘟囔着接过汽水，拧开一饮而尽。林薇看着老头油光发亮的额头，突然想起前两天听人说，这老头半夜总往小卖部外头埋土坑？当时还以为是瞎说，现在看来……有戏。

正琢磨这事儿，后门突然被人踹开。一个高挑身影拎着个布袋子冲进来，嘴里嚷嚷：“老板，结账！”

林薇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姑娘，耳后别着根钢笔，手里还捏着两张报纸。这阵仗，整个小卖部瞬间安静下来。

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，哆哆嗦嗦报出一堆数字，姑娘却随手抽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一照，噼里啪啦数起来：“差三块五毛钱，昨天欠的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这姑娘手腕上戴着块黑色塑料手表，表带都快断了，可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