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早餐铺子出了名的好吃，但更出名的，是老板王婶子手下的两个伙计。一个叫柱子，三十多了，身板壮实得像头牛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，整天乐呵呵的，干活麻利，就是爱吹牛。另一个叫豆子，二十出头，瘦高个儿，文静，手艺是真好，煎饼果子摊得薄如蝉翼，馅儿料塞得满当当。俩人凑一块儿，就像火药桶里扔了块豆腐，一点就炸，又总能吵吵出个乐子来。

那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冷飕飕的。柱子顶着个鸡窝头，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包子，哼着小曲儿晃悠过来。豆子正埋头赶制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，额头沁着细汗，闻声抬头。

“哟，大柱哥，今儿个又准备去哪儿打探敌情啊？”豆子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块抹了酱的饼边。

柱子凑过去，往豆子刚出锅的煎饼果子上一戳，贼眉鼠眼地看：“小豆子，你这儿果子是铁皮做的？这皮儿薄得，风一吹都能飞了！”一边说，一边拿起一张没馅儿的饼皮，还真对着风比划了两下。

豆子这才不耐烦地扔了铲子，扶了扶眼镜：“滚蛋！我这儿是手艺，不是跟你耍贫嘴。你那包子呢？昨儿剩的，滚地上了？”

“嗨，那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这果子再好吃，也顶不住街上大爷大妈嘴里那句‘又贵了’啊！”柱子啃着包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我瞅着，咱可以搞个‘新式’煎饼果子，比如说……中间夹个……炸鸡排？”

豆子差点被手里的面糊糊一脸：“炸鸡排？你确定不是想吃东西撑死？咱这小本生意，哪来那钱买鸡排？再说了，街口新来的那个胖老板，不也推煎饼果子了？咱俩这点地盘，还养不活几个竞争对手？”

“胖老板？”柱子眼睛一亮，“他那个玩意儿流水账似的，火气那么大，肯定赚不到钱！咱就搞个创新，叫‘豪华版’，一个十块，保准生意火爆！到时候我请客，一人来十斤排骨！”

豆子扒拉着案板上的酱料，有气无力：“排骨？你跟王婶子说，她想请客，是她请客。”

“嘿，我这叫画饼充饥，提振士气！”柱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打听清楚了，东头那家服装店老板娘，最近刚失恋，生意紧巴巴的，你看，这叫‘机会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