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德海正跟在皇后娘娘身后，伺候人用“鬼汤”呢，冷不丁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哼。打量去，嘿，是住在永寿宫里的淑妃娘娘，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之一。

淑妃娘娘身子骨到底弱，刚喝了两口就脸色发白，捂着肚子直哼哼。“哎呀……这汤……烫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眼皮子就直打架。

皇后娘娘眉头立时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声音也冷了几分：“张公公，她是不是又喝快了？”旁边一个老太监慌忙躬身：“回娘娘话，奴才们伺候得是仔细，淑妃娘娘……”

梁德海心里咯噔一下。淑妃娘娘向来娇贵，前次还嫌御膳房的粥不够顺口，他跑前跑后地调了半日。这鬼汤，性子本就烈，淑妃娘娘要是中暑了，指不定又得有人倒霉。

他赶紧凑上去，脸上堆起笑，小心翼翼地扶着淑妃娘娘：“娘娘，慢点，慢点……您是不是……”

淑妃娘娘没力气说话，只是虚弱地摆摆手，眼神却往旁边偏殿瞟了一眼。那儿头，正是他——梁德海。

梁德海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暗道不好。按规矩，淑妃娘娘现在这模样，得立刻抬轿子回宫歇着。可永寿宫离中宫还有段路，宫里大半夜的，万一把病折腾出岔子……

这念头一起，他脚下动作就不自觉地快了半分。扶着淑妃娘娘的手，不小心碰到了她荷包上的玉佩。

“哎呀！”淑妃娘娘猛地叫了一声，脸色唰地白了。

梁德海心里一紧，手还在那儿，也吓得僵住了。一时间，殿内气氛诡异得能滴出水来。

就在这当口，淑妃娘娘突然喘着气，声音变调了些：“梁德海……你说……朕……朕是不是……”她说着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德海，眼神跟平时判若两人。

梁德海浑身一激灵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他用手背悄悄抹了把冷汗，假装没听懂，讷讷道：“娘娘……您说什么？奴才没听清……”

淑妃娘娘似乎还想说什么，可终究是力竭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梁德海如蒙大赦，赶紧扶着她往里走，嘴里忙不迭道：“娘娘您放心，奴才这就给您请太医！”

走出偏殿，梁德海才敢松口气，后背已经湿透了。他偷偷往永寿宫方向瞟了一眼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