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季羡林散文二:万泉集和小山集》这一卷,撂下能读能思的散文。季老的文章,总带着一股书卷气,但话说得实在,不绕弯子。翻翻看万泉的日子,小山的记忆,那些故事,经历,感慨,写得透亮,像跟老先生促膝长谈,听他慢慢说。
第三章 老屋春秋
这两天在万泉待得我真是够呛。不光是这破身子骨跟这儿八字不合,更是因为这老屋子也跟我犯冲。四野里望过去,尽是些歪歪扭扭的椰子树,风一吹,哗啦啦响得让人心烦。屋子里头呢,四壁漏风,晚上睡觉跟浙江到东北似的,盖三条被都冻得龇牙咧嘴。
前两天搬进来的时候,我还挺新鲜。这屋子看着是有些年头了,木头柱子都有些糟朽了,东倒西歪的。墙皮剥落得跟哭过一场似的,露出里头黑黢黢的泥巴。房东老张头跟我说,这屋子建了得有六七十年了,他爹他爷爷那辈儿都住这儿。这话听着是挺神,可我这眼睛一瞅,哪有六七十年的样子?顶多也就是个三十来年头的玩意儿,被风吹日晒雨淋着的。
刚搬进来那会儿,我倒是真想寻摸点啥古董啊什么的。可我这人吧,手头没那闲钱,倒腾不起。就东翻翻西瞧瞧,也没寻摸出个啥像样的。就只剩墙上几道裂痕,像是老胳膊老腿了,看着挺有意思。那几道裂痕,有的宽得能塞下一张小牌,有的窄得跟针眼儿似的。你想想,这木头跟人一样,活到老,自然老嘛。
可没住几天,我这心里就开始打鼓了。夜里头听着风声,呜呜的,跟有鬼似的。有时候,还觉得有啥东西在屋子里转悠,东西一扔就能听见哐当哐当响。我这胆子小,外头住惯了,难得进个屋,夜里头哪经得住这罪。就寻摸了根鸡毛掸子,天一黑就拿着,觉都不敢睡踏实。
这老屋啊,不光是墙皮剥落,柱子糟朽,连人都腌臜。住进来几天,我看着墙上的霉斑,听着地上的虫鸣,心里头就跟长草了似的,胀得慌。有时候跟房东老张头聊聊天,他倒是对这屋子挺有感情,说这屋子跟他亲爹似的。我听着是挺有意思,就问他,为啥不修修?
老张头摆摆手,说修不得。一是贵,二是有意思。他说这屋子每道裂痕都是一段故事,这墙上的霉斑都是岁月的痕迹。哎,我这听着是挺矫情,可心里头又有点酸溜溜的。谁没个老家呢?谁没个念想呢?可我的老家呢?早都不知道丢到哪个旮旯里去了。
这天晚上,我又失眠了。月光照进来,斜斜的,把屋子照得跟白昼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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