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映出个皱巴巴的小脸。我伸手摁灭，迷迷糊糊瞅见日期——12月23日，周五。啊，加班夜，想想还挺带劲儿。

咕噜噜肚叫唤起来，我骂了句“小祖宗”，掀开被子起身。这屋子里乱得跟猪窝似的，玩具、画笔、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。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接着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探出来：“叔叔，起床没？”

“早！”我扯嗓子吼了声，跑过去一把将个小不点搂进怀里。小姑娘瘦得像根豆芽，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在我怀里扭来扭去。“小苹果，今天想吃什么？”

“想吃……烤红薯！”她搂着我脖子，小脑袋蹭着我的下巴。

“好嘞！”我刮刮她小鼻子，“马上给你买！”

推开院门，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，空气里都是松林特有的清香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孩子们房间窗户透出点微弱的光。我呵了口气，搓搓手，脚步匆匆地往镇子口走。

镇上的烤红薯摊子就一个，老王头的手艺最好。刚走到摊子前，就看见人影晃动。我眯眼一看，好家伙，几个孩子跟猴崽子似的，正围着老王头抢红薯。

“排队排队！”我大声呵斥，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，齐刷刷看向我，小手里还捏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。老王头笑着递给我一个：“赵老师，今天这红薯特别甜。”

“知道啊，都是你宠的。”我接过红薯，摸出兜里的零钱。

“不用找了，今天慈善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“谁让你们是我赵老师的宝贝呢。”

我哭笑不得，回学校路上，把红薯掰了一半递给小苹果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“谢谢叔叔！”小苹果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进了学校，暖气效果杠杠的。我准备去准备教室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“赵老师，请问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我回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姑娘站在门口，穿着件粉色羽绒服，笑起来眼睛像弯月。她叫小雨，是来送作业的。前几年刚到我孤儿院，那时候才多大点儿，跟个小可怜似的。现在都亭亭玉立了，个子都快到我腰高了。

“哦，小雨啊，准备去教室看看。”我挠挠头，“今天给孩子们上什么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