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又没来！”慎刑司管事李德福叉着腰，脸都快挤出个川字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紫檀木案几上。底下几条狗腿子面面相觑，神色躲闪。

“这都第几个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驴子凑上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前两天御膳房说还没蒸完的包子，今儿又说要重修太和殿屋顶。”

李德福啐了一口：“重修屋顶是要钱，但没皇帝批的旨意，谁拿钱造坟头？那几个殿直呢？怎么今天也没动静？”

旁边一个憨厚大汉挠挠头：“昨儿个老赵急匆匆跑回来，说跟太监总管王喜儿在乾清宫门口撞上了，王喜儿那眼神儿……啧啧，跟要吃人似的，把他吓直哆嗦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了半截。李德福眼珠子一转，拍大腿：“我就知道！王喜儿跟新来的小皇帝眼了！这要是传出去，咱们这慎刑司还怎么混？”底下几个打手吓得腿肚子直转，几个管仓库的更是瘫成烂泥，脸上跟被马蜂蜇了似的。

正愁得头大，外面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几扇雕花木门被人踹开，一个满身酒气、鼻青脸肿的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
“老……老大人饶命啊！”那太监跪倒地，一把扯住李德福的裤腿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王总管……王总管要把咱们全交给小皇上……他……他说陛下昨天在养心殿喝酒，喝坏了肚子……”

李德福眼前一黑，差点往地上栽。这消息简直比毒药还顶。小皇帝体弱多病是宫里公开的秘密，每次批奏章都得靠人参汤吊着，可昨天御茶房送去的都是碧螺春……李德福自己都喝了三壶。

“你……别乱说！”他强撑着站直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小皇上哪有那么大权力？这……这肯定是王喜儿瞎编的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那太监抖着肩膀，被人踹了好几脚，“王总管说，不让咱们传出去，不然就先打三十大板，再让小皇上挨上千斤柿子……”

“噗——”李德福一口唾沫吐出去老远。

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叫，接着是王喜儿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笑声。毕竟当太监的，最擅长就是惹人注意。李德福这才注意到，刚才那个瘦驴子不知何时溜走了，留下大伙儿瑟瑟发抖。

“怕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