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那沓化验单，手指抖得差点把纸巾戳个窟窿。乳腺癌晚期……这玩笑开得有点大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后槽牙突然有点酸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屏幕亮着冷冰冰的“导演，九点造型间”，她晃了晃神，这才想起——今天是她被雪藏的小成本主旋律电影《风起时》的试镜。

“妈的。”林薇扶着墙，踉跄着往外走。出租屋里空荡荡的，只剩速溶咖啡的香精味。她摸出那两套裙子，一套是洗得发白的丧尸粉连衣裙，另一套是惨绿显胖的港风套装。咬牙换了身丧尸粉，对着小圆镜扯了扯嘴角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灰，眼线晕得像哭过，但架不住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八百米跑，绷着劲儿还算精神。

九点造型间里人声鼎沸。林薇磨蹭到前台，拿出身份证和准考证，接待的化妆师瞥了眼照片，摆摆手：“导演请的人今天没来，你要不要先化个妆？”林薇脑子嗡嗡的，差点被咖啡冲垮，点头应下。

化完妆，她坐在候场区，看见地下铺设的宣纸，角落摆着楷书毛笔。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挥毫，旁边围几个神神秘秘的年轻人。“听说林薇来了？哦哟，那个病号？”男人放下笔，用眼角余光打量她，语气酸溜溜的。林薇后脖颈一凉，想起前世的顶流影帝沈念白，据说就是这家公司的，专爱挑新人刺。

试镜轮到她时，林薇深吸一口气。空洞的台词稿在她脑子里乱转，她盯着宣纸上的“山河无恙”，缓缓站起。“山河无恙，人间有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烟酒味，却出奇地稳。

导演倒是挺客气，让她自导自演一段。林薇想了想，干脆即兴。她猛地撕碎那份廉价的台词稿，踉跄着冲向毛笔，用指关节死死按在宣纸上。“咳咳……”她咳了声，墨水晕开，字迹扭曲，“有些人活着，活着就是一场灾难！”

台下的投资人倒抽一口凉气，像被人踩了尾巴。化妆师脸色发白。只有导演嘴角动了动，似笑非笑。沈念白挑眉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林小姐，您确定您不是来参加行为艺术的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薇心里。

林薇抬头，跟他四目相对。她的眼神空洞，却仿佛能烧穿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