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点点头，搓了搓手，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。报告纸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铅，压得他胸口都快喘不过气了。他是个刚毕业的康复师，学校里学的是理论，现在面对着真真切切的孩子，还有报告里那密密麻麻的字，他觉得有点懵。

李主任没急着看报告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"先坐。"他说，"孩子呢？今天一起来了吗？"

"还没..."王磊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，他要是现在就把孩子的情况抖搂出来，估计李主任会觉得自己太毛躁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"我是说，王浩，我侄子，他今天早上还在家里闹脾气，说什么也不肯出门。"

李主任推了推眼镜，笑道："孩子嘛，总有抗拒的时候。你才刚开始接触，慢慢来。先把报告放这儿，我们先聊聊。"

王磊把报告放在桌上，那沉重的纸张接触桌面的声音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看了一眼李主任，发现对方的目光坦坦荡荡，没什么深意，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病例。

"王浩多大了？"李主任问。

"六岁。"王磊答，"脑瘫，偏瘫，左手那个...你看报告，我侄子他..."

"我看过。"李主任打断他，"给我看看。"他拿起报告，快速翻了几页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
王磊这时候才敢抬眼，发现李主任盯着报告上的字，但眼神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锐利，反而有点...疲惫？就像个每天要批改无数作业的老师，已经麻木了。

"一般来说..."李主任指着报告上的一段话，"左肢控制会比右肢弱一些，精细动作会比较困难。王浩现在能做什么？"

王磊一愣，这才仔细回想。他侄子最近学会了自己穿简单的衣服，吃饭也能用勺子，但走路还是有点晃，左手基本不听使唤，偶尔会用右手去够东西。

"左手...他左手基本不听使唤，有时候会用脚尖辅助走路。右手能拿笔，但是写字歪歪扭扭..."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"他有时候会自己躲起来哭，说自己是个废人，我...我觉得特别心急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。"

李主任把报告放回桌上，叹了口气："你先别着急。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，王浩能自己穿衣服，吃饭用勺子，这证明他的恢复是有基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