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跟着护士往里走，走廊灯光明亮的，但他就觉得浑身发冷。两边病房门敞开着，都能听见里面孩子的哭声和家长的哄劝声。他往右手边看，有个小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红色的连体衣，正使劲用拳头砸自己的大腿。

“这是小石头，脑瘫，刚刚做完手术，准备康复。”护士指着窗户说，“王老师，你先熟悉下情况，有啥不清楚的随时叫我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没敢再往里走。他站在走廊尽头，看着小石头那红衣服一晃一晃的，心里咚咚咚乱跳。手里那份报告他还没舍得看，全是手术后的细节，什么创面感染风险，什么肢体功能恢复指标，看得他头大。

小石头他妈正趴在床边哭，哎一声接着一声。旁边有个阿姨在给他做被动操，小石头每次都闭着眼睛，拳头抡得像是要把人的胳膊砸断。王磊躲在柱子后面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王老师来了啊。”护士端着个水杯走过来，“他刚醒，有点躁，你别介意。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王磊赶紧走出来，脸上感觉有点发烫，“我看看……”

护士把水杯放在床尾，拍了拍王磊的胳膊：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，帮他做下肩部拉伸。小石头他，对康复师特别敏感，只要你配合得好，以后训练就好多了。”

王磊深吸口气，伸手搭在小石头肩膀上。小石头立刻睁大眼睛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老大，拳头死死攥着被子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背全是鸡皮疙瘩。

“小石头，叔叔帮你活动活动肩膀，知道吗？”他尽量放轻声音，“好玩儿的，你看。”

王磊慢慢弯曲手指，轻轻托住小石头的肩膀。小石头盯着他的手，眼睛一眨不眨的。王磊心里直发虚，生怕惹他发脾气。哪知道，小石头慢慢闭上眼睛，肩膀动了动。虽然幅度很小，但王磊差点高兴得跳起来。

“好，小石头真棒！”他赶紧夸，“叔叔再帮你活动下。”

护士在旁边笑着点头：“看他，特别配合你。”

王磊的手法很生疏，一压一松，一晃一晃的。小石头时不时哼哼两声，拳头也会收一收。王磊偷偷看报告纸，上面写着小石头手术创面要多久红肿消退，关节活动度要达到多少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