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走廊尽头，看着护士把那个小男孩推进病房。红色的连体衣在亮灯的走廊里格外扎眼，小男孩被推进去的时候，拳头越发砸得响亮。

“小石头，别打了，会疼的。”护士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顺口哄道。

王磊眉毛皱了皱。这孩子得多大毅力啊，刚做完手术就闹这种脾气。他本来以为脑瘫的孩子要么是特别文静，要么就是智力跟不上，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倔强。

等着护士转身往外走，王磊凑过去搭把手。“护士，刚手术完，情绪怎么这么激动？”

护士一边推着轮椅，一边回头。“这就是小石头啊，听说小时候在医院住过三个月，后来手术才赢回来。可那三个月，他爸妈熬得跟死了似的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都说脑瘫的孩子，家长得付出更多，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。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男孩，孤零零坐在窗边，连个能安慰的人都没有。

推到病房门口，护士停住脚步。“家属呢？”

“还没走，在隔壁坐着呢。”王磊指了指左手边的隔壁病房。

护士叹了口气，推着轮椅往里走。“你当这容易啊，手术前说啥保证，术后这恢复期……哪有说得那么容易的。”

王磊跟在后面，听着病房里传来的动静。隔壁病房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，伴随着男人压抑的咳嗽。王磊没往前凑，隔着门听着都觉得难受。

推进病房的时候，小石头已经不砸大腿了，正用手指抠着床沿的裂痕，眼神有点呆滞。护士把轮椅停稳，弯腰帮他盖好被子：“小石头，饿不饿？叔叔阿姨给你带好吃的了。”

小石头没吭声，依旧盯着床沿。护士给他倒了杯水，他伸出小手捏着杯沿，慢慢喝了两口。

王磊蹲在床头，看着孩子瘦得发青的小脸。这会特别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“小石头，疼吗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小石头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眼神空荡荡的，又低下头去抠床沿。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好听的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隔壁病房传来男人声音：“都怪我没用，提前知道手术有风险，就该……”

“你少自责了。”女人打断他，“孩子命是好的，刚做完手术，最重要的就是静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