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城山头上那团乌云，被风一吹，翻滚得跟打醋似的。云层里头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在扭啊扭，像条蛇在钻泥鳅。

底下树上的老道士，正拿着把蒲扇，悠哉悠哉地摇。他数着天上的乌云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要变天了……该收衣裳了……”

他这是在盘道呢，盘着盘着，眼珠子往天上瞟。嘿，那云层里头，影子越来越清楚。不是蛇，是鸟！张牙舞爪的，尖喙，羽毛花花绿绿的，跟画儿上那鸾鸟有六七分像。

老道士“咦”了一声，合上蒲扇：“鸾鸟？这年头，还能见着这玩意儿？”

他正看得出神，突然“噗”一声轻响，那鸾鸟就钻出云层，摇摇摆摆地落在旁边的古松上。它歪着脑袋，瞅着老道士，眼神挺好奇，像猫看耗子似的。

老道士也瞪大眼，手往袖子里一揣。他是个懒道人，平常打坐修心，下山就打打酱油。可这天底下，前古往今，也没见他见过活的鸾鸟。这玩意儿，不是Jurassic Park那种，是正经的仙鸟，传说是昆仑山种出来的，长一只翅膀一根尾巴，叫声能绕梁三天。

那鸾鸟在松枝上跳了两下，瞅瞅老道士手里的桃木剑，又瞅瞅他那张油光锃亮的脸，突然张嘴，“咯咯咯”叫了两声。声音脆得跟珠子掉地上似的，还带点颤音。

老道士一愣：“你会说话？”

鸾鸟歪头，又“咯咯”叫了响。这次，声音里还带着人类说话的调调，虽然模糊不清，但老道士听得懂几个字：“仙……人……”

“哎呀！”老道士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摆摆手，语气小心翼翼，“别怕，别怕，我就是个……呃……路过打酱油的。”

鸾鸟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目光又飘向了远处的山峦。它用爪子扒拉了扒拉松枝，然后“扑棱棱”就飞走了，飞得不快，跟个 electrolarynx似的，慢悠悠地掠过树梢。

老道士看着它飞远，手心直冒汗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第一次见活蹦乱跳的鸾鸟，还是只会说话的。这鸟，有点邪门。

他摇摇头，往山下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树枝断了。

老道士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