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停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漏出点日光。那影子见光就缩，像条受伤的蜥蜴。树上的老道士咂咂嘴，把蒲扇往地上一砸。

“嘿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“莫非是那个老刁民又来撒野了？”

青石板上，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小伙子正蹲着系鞋带，闻言抬头。他脸蛋白得跟墙皮似的，两撇胡子尖儿翘着，像贴了两根猫须。小伙子手一抖，鞋带绷得笔直，啪地断了。

“莫……莫非……”他指着老道士，喉咙有点发干，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
老道士啐了一口，从怀里掏出个黄澄澄的杏子，就着蒲扇上的碎屑，噼里啪啦磕了俩。他随手一扔，“吃吧你，今年的好果子，甜得很。”

杏子不偏不倚落在小伙子脚边。他犹豫半天，这才伸手捡起。杏子烫手，他烫得直吸冷气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这……这真是您的好果子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老道士哼了一声，“在青城山脚下混，没点眼力劲儿？”

小伙子战战兢兢把杏子塞嘴里。苦涩！他龇牙咧嘴地嚼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好……好得很，师父！”

“还知道师父？”老道士蒲扇一挥，“行了行了，滚你们家去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他说完，啪地合上蒲扇，对着小伙子后脑勺就是一下。

小伙子噢地叫了一声，扑通跪倒。他不是真跪，是演的。他福身作揖，慢吞吞往山下走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师父在上，请受徒弟一拜。”

老道士歪着头看他，噗嗤笑了。那笑声跟野猫抓板子似的，嘎嘎的。“小兔崽子，搁这儿装模作样干嘛？想跟着我学道吗？”

小伙子猛地一拍大腿。他叫王慢，名字是他爹起的，意思是慢郎中慢，他这人做事也确实磨叽。其实他不是想学道，是逃婚。他家穷，娶了个媳妇儿，那媳妇儿漂亮是漂亮，就是眼光贼急，非逼着他交一百两彩礼。

“师父，徒儿……徒儿不想学道，只想……只想在山下讨碗饭吃。”王慢跪在地上，脸皮都快擦不住了。

老道士把脸一沉：“讨饭？你那孬样，讨饭还饿死？”

王慢往旁边跳了跳，嘿嘿笑了：“师父，徒儿……徒儿会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老道士眼睛一亮：“哦？什么？”

王慢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小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