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手指刚戳进草丛，草丛里就“窸窸窣窣”响起来。不是枯叶被踩断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穿着棉袄在钻草窝？他眉头一皱，冷哼一声，右手在腰间摸了摸。“小崽子，”他嗓子里的声音像冻僵了，“老子训你话不听，非要出来送死？”

草丛里没动静了，连那窸窸窣窣声都没了。老赵头眯着眼，借着远处阴沉天色透出来的那点灰光仔细瞅。那片草丛黑漆漆的，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摁上去的。他皱着眉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寒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但他没理会。

草丛后面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好像是有个人摔倒了。紧接着，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伸了出来，再往上就是一条毛茸茸的裤腿，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只露着一只眼睛的脑袋。

老赵头“嚯”了一声，手里的火柴差点没稳住。这哪是什么野人，这打扮……啧，够邪门。那独眼龙晃晃悠悠站直了身子，脸上蒙着网格状的面罩，只露出的那只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正好对上老赵头恐怖的视线。

“找死？”独眼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水泥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，“谁教你来的？”

老赵头没说话，抄着手往旁边一靠，冷眼 stare。“关我屁事？你惹我，还是我惹你？”

独眼龙咧了咧嘴，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嘲讽。“小崽子，你老板让我来接你。赶紧的，再耽搁，天黑前可走不出这鬼地方。”

“我老板？”老赵头挑眉，“哪个老板？我跟你说，少在我面前耍这些花里胡哨的，我不怕鬼，也不怕邪，就是……嫌麻烦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独眼龙那只露出来的眼睛，“尤其是不喜欢眼睛被糊上的东西盯着看。”

独眼龙那只眼睛瞪得溜圆，突然又似乎放松下来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是是，赵头，您是大忙人。我们赶紧上路，天快黑了，这鬼林子里可不好走。”

老赵头哼了一声，不再纠缠。他对着独眼龙一指：“走！往这边！我说的没错吧？前面那片地，白天能看见水泽，晚上肯定有动静。”

独眼龙迟疑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迈开大步跟着老赵头往林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