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膝盖上震得他手一抖，烟灰弹了半根在车门板上。陈子云皱眼瞥了一眼，屏幕上是赵雪韵的备注——雪韵，加粗的亲昵透着点儿急切。他点开，一行简洁的消息钉在那儿：

“子云，不想结婚了。”

消息是刚发的，时间戳还带着点热乎气。

陈子云把烟蒂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。车里闷得慌，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，背靠副驾驶座靠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衣服上捻着线头。不想结婚了？这念头他倒是有过，但也就是偶尔喝多了对着苍蝇馆子里的廉价啤酒发发牢骚，第二天该干嘛干嘛。赵雪韵提这个，倒是挺突然。

她不是那种一眼就瞧见眼前人的人，至少陈子云是这么觉得的。当初这女人带着两个娃，吊儿郎当地在小区门口摆摊搞搬家，说的就是眼光急。可谁知道呢，日子一长，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。老板娘是老板娘，私下里喊他子云，听说还给他介绍过对象，条件说得那叫一个好，结果呢，那姑娘连面都没见。赵雪韵就撇嘴，说陈子云这人不顶用，又懒又馋，还净整些没用的。

陈子云想起这事，心里就有点堵。他陈子云确实够不上什么好男人标准，可再怎么说，也是从一而终过。赵雪韵倒好，跟条会走路的鱼似的，哪个水草新鲜就往哪儿钻。他有时候巴不得赶紧蹬了她，甩掉这甩不掉的包袱，可又觉得不甘心。这女人虽然水，可把他那点儿可怜的烟火气都带起来了，要是真走了，这租来的屋子里怕是连个说话的都剩不下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回消息的提示音。陈子云没动，眼皮有点沉。他想起昨天在毛坯房里，赵雪韵抱着女儿，指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说，等房子盖好了，就在院子里种棵苹果树，让她女儿和小狗在树下玩。当时他还随口应了声好，也没当回事。

现在想来，那语气挺认真。

“你……瞎琢磨啥呢？”赵雪韵的声音带着笑，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来，但陈子云觉得比平时空飘着。

“没瞎琢磨。”他回过去五个字，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句，“有这功夫，不如想想以后干点啥。”

“我这不是烦嘛。”赵雪韵的消息发得快，像赶时间似的，“年纪到了，七大姑八大姨问，媒人追，我这心里烦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