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云把手机丢回副驾，中控台嗡嗡响，像只急得团团的蟋蟀。他皱着眉抽了口烟，烟雾缭绕里，那行“不想结婚了”几个字像鬼画符似的往他眼里钻。

前阵子不是还挺好的吗？上周还带她去吃了江边那家新开的麻辣烫，她抢着点了个他最讨厌的水煮鱼，最后还是被他给付的账。赵雪韵啊，这娘们儿，一天到晚就惦记着赶紧把这事给定了，恨不得明天就让他戴上一个假发，去见丈母娘。可他自己呢？三十大几的人了，连个正经女朋友都谈不明白，倒是被这开搬家的老板娘给看得紧了些。

“操。”陈子云骂了一句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那头儿的红激光滋滋作响。他发动车子，引擎嘶吼一声，碾着油门往前窜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刚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回音：“是认真的吗？子云。”

他瞥了一眼，没回。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还是点开了导航，朝着公司方向开去。今晚那几个单子得赶紧弄完，加钱也干。

七点半，陈子云拖着工具箱进厂。仓库里还亮着灯，有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在打地铺。陈子云哼了一声，走了过去。

“License to kill。”那小伙子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下。

陈子云也不生气，把工具往角落一扔，蹭了杯冰水猛灌下去。这活儿是累，可钱是真快。他一边琢磨着赵雪韵那事儿，一边开始拆卸搬运设备。

干到九点多，有点儿脱力。他靠在工具箱上喘气，刚想说“搞完这单先走”，肩膀突然一沉。

他低头一看，差点儿没背过气去。赵雪韵裹着个旧毯子，正趴在他工具箱上打瞌睡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鼻子里还喷着热气。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桶，上面贴着标签，隐约能看到“枸杞菊花”几个字。

陈子云嘴角抽了抽。这娘们儿，还跟来了？她不是说来家里睡的吗？

“喂。”他干咳了两声，把人晃醒。

赵雪韵睡眼惺忪地坐起来，眼角还挂着红印，显然是刚哭过。“怎么才来？”她声音有点儿哑。

“你不是说去家里睡吗？怎么还在这儿？”陈子云有点儿不爽，又有点儿看不太懂。

赵雪韵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头疼，有点儿发烧，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