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管家这差事不好干啊，尤其还是一大爷家的管家。沈墨扒拉着粗粮饼子，心里叫苦不迭。三天了，他揣着从上头接过来的任务，从破烂地摊儿混进汴京城，本以为凭着自己三脚猫的管家本事能混口饭吃，哪成想，这钱揣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一大爷府上的人际关系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。各房爷娘叔伯，还有一大堆汁液丰腴的小娘子，个个精明眼亮，鼻子比狗还灵。沈墨自认演技还行，可对着这些个油碧滑的人，总觉得心里发虚，生怕哪句话、哪个眼神露了馅儿。

“沈管家，您这儿蒸的馒头怎么一股子豆腥味儿？”二爷的婆娘柳氏端着一碗汤，斜着眼问。

沈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婆娘手里没拿锅铲，胆子不小。他脸上赔笑：“柳娘子说的是，这年头米贵，只能用豆面掺着点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我连棺材本都得卖了？”柳氏啐了一口，嘴角噙着笑，“沈管家，您这身份，可别让我等下等人笑话。”

沈墨扪心自问，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接了这差事。这哪是管家啊，分明是提线木偶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没接话。

晚上回房，看到陆云鬟正坐在窗边纳鞋底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绿裙，月光洒在她身上，整个人像裹着一层雾。沈墨心里一暖，这小娘子是他来的第一天就见着的，性格温婉，做事利索，跟他这满肚子心眼儿的处境截然不同。

“还没睡？”沈墨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
陆云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还没，你呢？”

沈墨在她身边坐下，伸手想摸摸她的脸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。他这心思，她怎么看不出来？可这身份摆在这儿，他又能做什么？

“你……”沈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口，“你这日子过得……挺叫人羡慕的。”

陆云鬟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求之不得。”

说着，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沈墨看着她的手指，那些针脚细密又均匀，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楚。他想起上辈子的自己，同样是卧底，却活得像条野狗。

“云鬟，”沈墨突然叫了一声，“你心里有事儿。”

陆云鬟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：“沈管家你想多了，我有什么事至于让你如此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