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从舷窗缝隙里挤进来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老王靠在驾驶舱边缘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壁，胸口跟灌了铅似的闷得慌。他盯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红绿指示灯，嘴里叼着根快要散架的硬啃：这是某种劣质木头混合着人造树脂，在月球引力下软硬得恰到好处。

"报告将军，所有系统参数正常。"一个电子合成音从头顶扬声器里飘出来，毫无感情地重复着。老王没理他，眼睛还死死钉在舷窗外面。窗外，灰蒙蒙的月面像被泼了层洗不净的墨，连个能证明自己活着的星星都找不着。

"皱什么眉头？怕死啊？"后边传来粗哑的骂声。老王回头，看见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正摇晃着一把战术匕首，在舱里划拉出噼啪的火星子。这人叫赵彪，是这次"天策行动"的押送官，负责看管这个倒霉的长征十三号。

"赵队，这不是怕死，是觉得咱们像个送快递的混蛋。"老王把啃吐到手里，细细掰着木屑，"你说就为了一口唾沫，至于动员三营星际步兵，两艘重巡洋舰当专属仪仗队吗？"

赵彪哼笑一声，把匕首往控制台"啪"一拍："皇帝老儿赏金追杀令，死活随你挑。"这话让老王猛地一哆嗦。他想起登陆舱外面那二十面旌旗，黑缟色的旗杆顶端挂着个金漆太阳，被真空风呼得锃亮锃亮的。

"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"老王用膝盖顶了顶头盔，掩饰着后背传来的冷汗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他掏出来一看是军需处发来的，说要补充口粮——四块压缩饼干，两罐真空脱水海苔。这量够他在月球表面啃到报废的。

"准备入舱。"赵彪突然扯着嗓子喊，动作比火箭发射前还急。舱壁震动起来，像块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木板。老王慌忙蹲下身，抓住仪表台上一个能牢牢抓住的金属把手。窗外，那面金太阳旗突然飘得特别快，像被狂风卷着跳踢踏舞似的。

"闭眼，别乱动！"赵彪吼得唾沫星子都带出来。下一秒，整个登陆舱就像个被踢开的皮球，翻着跟头往月球表面砸下去。老王听见骨头错位的脆响，头部重重磕在控制台上，眼前直冒黑星。恍惚中，他看见那面金太阳旗正在沦陷区摇曳，突然"啪"地炸成一堆破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