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贴在街道上，老王盘腿坐在小马扎上，吧台前的旧 деревянный 椅子吱呀作响。冰柜里的冷气嘶嘶地冒着，像他此刻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劲儿。玻璃门一开，风裹挟着一股海鲜市场的腥咸味儿灌进来，把桌上半瓶见底的二锅头晃了一下，酒液在杯壁上拉出细长的纹。

“咋地，王哥，又没赚钱？”隔壁桌穿花衬衫的小年轻探头过来，嘴里还嚼着半块炸鸡，“今儿个我大哥说了，西边那块地，出两千块一平，三袋烟的功夫就能转手，您这……”

老王没吭声，手腕上的老式电子表滴答滴答响，像是在给他说时间不多了。他盯着玻璃门外面，一个背着画板的学生模样的后生蹒跚着穿过马路，手里的画笔还滴了点颜料在地上，像一抹没擦干净的口红。老王心里叹了口气，活到这种岁数，最见的不是大钱，就是这种没头没脑的折腾。想当年他也是有点野心的，想走南闯北，结果呢？成天在半岛这儿瞎转悠，把锐气磨得跟沙子似的。

小年轻见他不说话，悻悻地扒拉了两口啤酒，又自顾自地聊起他大哥的买卖，无非是倒腾海鲜、租地什么的。老王听着，心里像被针扎似的，堵得慌。他拿起桌上的二锅头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冲下去，直咧嘴，却让人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值了点东西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大哥是个人物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你先忙，我歇会儿。”

小年轻嘿嘿一笑，拍拍老王肩膀，又颠颠地钻回自己那儿去了。吧台后的老板娘正在炸丸子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，滋啦作响，香气一下子就弥漫开来。老王看着那翻滚的金黄色，突然觉得有点饿。他摸了摸兜，只剩两块钱，够买个烧饼夹肠儿的。

“老板娘，来个烧饼夹肠儿。”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：“好嘞，您稍等。”

烧饼刚出炉，烫得很，散发着芝麻和面粉的混合香气。老王一咬，外皮酥脆，里头的肠儿是地道的老北京那种，肥瘦相间，嚼起来嘎嘣脆。他一边吃，一边往街角溜达。这半岛的巷子就是有意思，七拐八绕，窄窄的胡同里尽是些老房子，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，黑漆漆的，像一群沉默的老人蹲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