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浑身透心的冷，还有一股子铁锈味儿，混杂着河水的腥气，灌进鼻子里直往肺里钻。我猛地缩了缩脖子，一条胳膊下意识地抬起，想挡住那刺骨的河水，却摸到一个硬邦邦、滑溜溜的东西。

是鳞？

念头刚冒出来，我就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呜的近代响。不是人声，更不是鱼叫，倒像是某种濒死野兽最后挣扎的哀鸣。我吓得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

视线还不太利索，眼前全是晃晃悠悠的波纹，还有几个黑乎乎、影影绰绰的东西，正对着水里的我伸手指。

“呀！快看！是龙！” “真龙啊！神龙的化身！” “快跑快跑！龙要吃人啦！”

尖利的童声划破空气，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。我下意识地扭头，冰冷的河水顺着眼睛倒流，视线里，几个穿着破旧衣服、头发乱糟糟的小屁孩，正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，小脚丫在泥地里划拉，生怕沾水似的。

神龙？化身？我这是……真的成了传说中的龙？

一个荒诞可笑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。我下意识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一股泥沙味的腥甜涌上喉头。我赶紧又把头埋进水里，像块脸皮厚的老光棍似的试图用泥沙把自己埋住。

可这不对啊！我明明记得自己是个人，昨天还在河边洗衣服呢！那声闷响……难道是……我心脏狂跳起来，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后背。

“老大爷！老大爷您瞧瞧！这龙……它怎么跟咱们家小石头似的！” “快！拿盐来！用盐它！龙怕盐！” “什么？龙怕盐？谁跟你说的！” “书上都说了！用百倍盐汤能逼龙现原形！”

混乱的声音从岸边传来。我听见几个大人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，那些小孩尖叫声也渐渐小了下去，变成了呜呜的哭腔。

我屏住呼吸，连动都不敢动，浑身的鳞片在黑暗的水下泛着一点幽幽的绿光，像是随时会蜕皮的蛇皮。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我的脑袋上，随后是另一只。温热的、带着汗气的触摸传来，让我浑身不舒服。

“这孩子……这孩子哪来的？还跟条小龙似的！” “哭了！还哭了！这龙……它是不是还活着？” “别碰它！万一咬人怎么办！” “这什么情况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