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水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从桌子上栽下去。这声枪响，比他小时候放鞭炮还让他受刺激。门口那黑洞洞的枪口，冷冰冰地戳在他脸上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，像砂纸磨在肉上一样难听。王三水这才听出来，是个人声，不是马蹄声。他脑子嗡嗡转，赶紧把声儿都咽回去，死盯着那枪口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王三水粗重的呼吸声。那持枪的人显然不耐烦了，门外又“嗤”的一声，枪口往旁边一歪，抵在了门框上。

“开开门！再不开门，老子就毙了你！”那声音更加不耐烦了，还带威胁的意味。王三水心里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试着开过门，早知道这跑不了，可现在……他脑子一懵，竟然忘了该干嘛。

“水娃子，你醒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王三水猛地一震，扭头看过去，只见床边不知何时坐了个人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军装，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，但眼神却挺亮。

是李排长！

王三水一下子有了主心骨，连滚带爬地爬起来，指着门口声音发颤：“排长！快……快把他轰走！”

李排长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慌啥，有我呢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对着外面的声音喊道，“老王头，是我，李浩！你小子睡大觉呢？还以为进贼了？”

外面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一声骂骂咧咧的声音，估计是个老兵油子：“操！李排长你他娘的终于来了！我还以为这小子是汉奸呢！”

李排长把门闩拉开，门轴早就被王三水用手顶住了，不然以对方的力量，分分钟就能踹开。王三水连忙闪到一边，看着门口进来的人。

进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眼神阴鸷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手里拎着一把歪把子，正四处打量着院子。看到李排长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李排长，挺威风啊。”

李排长打量了他几眼，语气不大不小的开口：“老赵，你也挺冒失啊。这都几点了，还跑老王家来蹦跶？想抓鱼？”

叫老赵的咧咧嘴，嘿嘿笑道：“排长，这不是怕出事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