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水脑子嗡嗡转，全身汗毛倒竖。门口枪口乌黑，冰冷的钢珠子似的，直愣愣砸在他脸上。眼前是洞开的门，子弹擦着门框飞过去，噗噗闷响，把屋里灰都震得跳出来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这吼声尖利，像砂轮磨刀片，听得王三水耳膜疼。“说！再不说老子开枪了！”

王三水哆嗦着嗓子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路过……”他想起厂里老王教他的兔子三步跳，赶紧往后缩，但屁股底下硌着个硬疙瘩，一扭身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那硬疙瘩邪性得很，又圆又滑，还带着股泥土味。王三水低头一看，我的妈呀！是个黑色的铁疙瘩，上面还挂着几根黄澄澄的引信，像几根毒蛇尾巴扫来扫去。这玩意儿要是炸了……

他头皮发麻，手心直冒冷汗。这地雷炮！德国货！日本鬼子步兵组的重火力，专炸人堆！要是这玩意儿在门口炸开，他连骨灰都当不成了。

“放肆！”门口的黑影动了动，枪口晃了晃，“老子问你话呢！”

王三水一看风向不对，壮着胆子嘶吼：“那玩意儿……它要炸了！不信你摸摸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去够地雷的提环。

门口那人似乎愣了一下，脚步声停顿了半秒。王三水心里一横，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拽！

“轰！”

炸！不是炸响，是那几根引信被他拽成了麻花，火星子噼里啪啦乱飞。门口的人显然没料到这反应，猛地后退一步。

王三水借力滚出去，头撞在桌子腿上，眼冒金星。他顾不上疼，死死盯着那黑影。黑影骂骂咧咧抄起枪，但没急着开火。

“妈的，胆儿肥！”王三水心里骂了一句，抄起身边半截砖头就当武器。他娘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

黑影嘿嘿一笑，枪口对准他：“找死！”子弹嗖地飞过，打烂了窗户框。

王三水一猫腰，从桌下钻过去，抄起那地雷炮就扛肩上。这玩意儿沉！三十多斤，比他爹的烟袋锅还沉。他咬着牙，看准门口那人中枪倒地，猛地扑上去，两脚踩住引信，双手死死捂住炮口！

“轰隆！”

震得地动山摇，浓烟裹着火光把他俩吞没。

王三水瘫在地上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他喘着粗气，看着冒烟的炮坑，嘴角咧了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