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急，几乎要把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都盖住。

我缩在御花园角落的假山后面，冻得牙齿打架。身上这身粗布宫女服又硬又脏，跟原来那张九重宫阙、金丝银线堆出来的贵妃脸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“哟，这不是钮祜禄·婉儿吗？怎么像个叫花子似的躲在这儿？”冰冷的嘲讽从背后传来，我身子一僵。转过身，撞进一张阴鸷的脸上。是安陵司指挥使玄墨，当年灭我满门的仇人之一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声音发颤，不是因为冷。

“干什么？”他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来拽我，“当然是替陛下问问我家那位贵妃娘娘，为何要勾结敌国，还敢在灭门之后偷偷溜回宫里！”

我猛地攥紧了袖口里那把防身的匕首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没出声。

当年家族被诛时，我是唯一被送回来的“活口”。后来安陵司的人翻出各种罪证，说我在宫里通敌叛国。陛下信了。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只是想带着年幼的弟弟逃出去，却被人栽赃了。

“我什么都没做！”我迎着寒风吼道，声音从发颤到发抖，“是有人想陷害我！陛下明鉴！”

玄墨眯起眼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婉儿，你真以为凭你，还能洗刷这些罪名？”

我怎么洗？那些所谓的“罪证”都是他们伪造的，我又没本事找到反证。只能认栽，被贬到这冷宫。

可这才几天，玄墨就出来说我勾结敌国。他是想彻底毁了我，连根拔起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请你放尊重些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，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“安指挥使，我也是奉旨行事。”

玄墨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没什么温度，反而带着点残忍：“奉旨行事？呵，你那个贵妃娘娘，可真是会玩。死了都要拖我们家那位下水。”

说完，他忽然皱起眉，凑近闻了闻我的脖子：“这身上……什么味儿？”

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
他怎么会发现？

玄墨显然也愣住了，眼神在我脖子上转了转，忽然一巴掌拍在我头顶：“奇怪，明明记得这丫头身上带着贵妃的熏香……怎么现在倒像是隔壁浣衣局的劣质香粉？”

我的脑袋嗡嗡作响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难道……原来我有贵妃的身子，却不是贵妃的灵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