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点儿的甲方甲方这就来。

佟梨系着褪色的碎花围裙，在自家的“花间集”里吆五喝六地训练花艺生。她这花店开在城里老街，店面不大，但花做得讲究，常有些懂行的老主顾。今天她心情好，亲自上手带着新人，嘴里还叼着笔，在练习本上画歪歪扭扭的玫瑰素描，那叫一个投入。

就这副埋头苦干的模样，也不知哪个缺心眼的，非要给她添堵。

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，人未至，声先至，带着点飞扬的笑意。

“佟老板娘！又在偷偷摸摸画花啊？”

佟梨眼睛一抬，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，个子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看着就挺招人喜欢。这是谁？花艺生小杨认得，说是新来的甲方，姓沈，叫沈知秋，搞建筑的，家里有钱有貌，还特懂花。

佟梨心里“嗤”一声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慢吞吞把画笔放下，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：“沈总，怎么来了？又想让我家小杨给您订做个成员外甥女的玩具花束？”

沈知秋推了推眼镜，眼珠转了转，明显看穿了佟梨的“假笑”面具，但他不管，自顾自走到柜台前，随手拿起个花钳，手指翻飞，几下就把个不算太新鲜的三色堇给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“这才对嘛，佟老板娘，”他一边修剪，一边贱兮兮地说，“上次你给我的生日花束，设计得太别致，我媳妇都夸了半天。你这手艺，再不给我单独开个花店，我都要没生意了。”

佟梨嘴角抽了抽，这人还真是…自来熟。而且，他好像总记得她送花给他的那次，那花其实挺普通。

“沈总谬赞了，我就是个花店老板，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自觉地在柜台下捻了捻围裙角。

沈知秋修剪完，把花钳插回柜台，又挽起袖子，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，一边擦着手，一边问：“上次那盘菜，还习惯吗？”

佟梨：“……”

胃里猛地一抽搐。

上次那个甲方沈知秋，不仅是个大忙人，还是个厨神。那天她来工地视察，人还没到，就先闻到一股子飘香。结果她一进门，发现沈知秋正站在临时厨房里，戴着发箍，系着油渍腻的围裙，手忙脚乱地给她做盘子汤面。那场面……挺别扭也挺有画面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