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的帕子刚递到嘴边，就被林薇薇一把挥开了。她眼睛眯得更厉害了，舌尖顶着上颚，狠狠缩了缩脖子。“不喝！”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声音又干又涩，像锈掉的铜铃。“郡主，您……您不能这样！”

话音刚落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踢开了。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。玄色镶金线的常服，衬得那张苍白子都有些透明的脸格外显眼。沈祁远，顾国最年轻的皇叔，也是三个月前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，她稀里糊涂嫁的男人。

男人本来是冲喜的，新婚夜没见到人影。后来查出来病得怕人，落了风，成了活死人。林薇薇心想，这男人怕不是个定时炸弹吧？天天愁得她头疼，现在总算要英年早逝了，她这清净日子，算是熬出头了。

沈祁远走到床前，目光落在小桃刚放下的帕子上。那帕子还是她以前最爱的鲛绡帕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男人眼底的猩红褪了一丝，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沙哑得吓人。“你……要和离？”

林薇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不自在地别过头去。“是。”她咬着牙，把两个字吐得干干脆脆。

沈祁远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好。”他轻轻坐下，手指触碰到了她的手背，温度低得像块冰，“你可想清楚了？这京城，排场再大，终究是笼子。”

林薇薇嗤笑一声，心乱如麻。她明明早想好了，可真到了这一步，心口还是堵得慌。“我意已决。”

沈祁远沉默了，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小桃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帕子，手背都有些红了。她知道这位郡主心里苦，可她真不敢替郡主做主。

许久，沈祁远才开口：“明日，我让张管事送你一些钱，足够你在京城过活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另外，你的奴仆，都留下吧，我不想他们跟着你受苦。”

林薇薇愣住了。她知道这男人虽然病得要死，可身份摆在那儿，赐婚的时候朝堂上下都看热闹。现在她要和离，他倒还替她打算起奴仆了？心里酸溜溜的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我……不需要。”她声音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