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川又问：“住习惯了吗？”

阮晚“嗯”了一声，鞋带系得飞快。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怪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只是单纯好奇。屋子里静得可怕，水声哗啦啦地从厨房传来，是她在洗杯子。

上辈子这个时候，凌川还夸她手巧。那时候她真是信了，以为那些温柔的只言片语都是真心。现在想想，真是傻得可怜。

“那个，明天……有安排吗？”他又开口了，语气很温和，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人。

阮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明天？上辈子明天他约了朋友来家里聚会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他当时是笑着对她说，朋友难得来，想让她露一手，做几个拿手菜。后来那些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凌川的话越来越少，最后干脆躲进书房，聚会变成了变相的相亲Party。她到现在还记得，有个女人坐在她旁边，笑得花枝乱颤地问她和凌川结婚有几年了。她当时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。

怎么现在……

阮晚握紧了洗杯子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她不敢看凌川的眼睛，只能盯着玻璃杯里自己的倒影。那双眼睛，曾经是她世界的中心，现在却像毒蛇一样让她心惊。

“我……去朋友家睡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

凌川没起疑，反而笑了：“哦，这样啊。那挺晚的，安全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开车去。”她知道他担心什么，上辈子她就是出过几次小事故，他总是不放心。

“行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
阮晚心里一紧。司机？他什么时候安排的？上辈子她从没让他安排过司机接送。她是有意疏远他，但也没这么彻底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的。”她连忙拒绝。

“哎呀，那怎么行。”他转身去拿外套，“外面风大，一个女孩子……”

“我真没事！你忙你的吧！”阮晚提高了声音，心里又急又慌。她总觉得凌川像一张网，随时准备收紧。

水还在哗哗地流，但已经洗不干净她心里的阴影。她想起重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，凌川也是这样，看似温柔地安排着一切，让她毫无防备地踏入深渊。

阮晚猛地转过身，撞进了凌川的眼里。他正在穿鞋，看到她突然回头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
那瞬间，两人谁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