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工具箱往肩上一扛，嘿咣嘿咣就朝厂后门那边走。天擦黑那会儿，厂里头收拾得差不多了，街上路灯还没全亮，尽头那几盏昏黄得像没气儿。他心里琢磨着，晚上得给媳妇儿露一手，得买点新鲜玩意儿回来。脑袋里转悠，想买块排骨，或者来条草鱼，再捣鼓点葱姜蒜，保准把那口子香到。

走到后门那条道，眼瞅着柳树下头影影绰绰的，是个女的。穿着件红格子褂子，外面套件藏青色外套，头发利利索索用根皮筋扎在脑后头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王磊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定睛瞅瞅，那不是隔壁老王家的小丫头，小芳吗？这会儿都几点了？还不回家？

小芳背个双肩包，正蹲在那棵老柳树下头，怀里捧个半导体收音机，眯着眼听着。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王磊隔着几步远瞅着她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丫头平时挺乖巧的，今儿怎么……啧，该不会是跟哪个小年轻走一块儿去了吧？

正纳闷呢，小芳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，把收音机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伸个懒腰。她长得是耐看，削瘦个白净，脸蛋子又小又圆，这时候站直了，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上一倚，那背影……啧啧，真挺勾魂的。

王磊心里头跟猫抓似的，抻了抻脖子，想多瞅两眼。这丫头平时挺老实的，今儿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？他正琢磨呢，小芳转过身来。哎哟，王磊心里头“突突”一下，差点没把工具箱给扔了。小芳脸上冲他腼腆地笑了笑，说：“王叔，这么巧啊。”

“啊？小芳啊，”王磊赶紧应着，嗓子有点干，“这……这都几点了，还不回家啊？”

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跟同学约好一块儿出来散散心嘛，”小芳搓搓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刚听完广播，觉着挺有意思，就多留了会儿。”

王磊瞅瞅她，又瞅瞅那棵歪脖子柳树，脑子转得飞快。这丫头该不会是碰上什么事儿了吧？得，这时候不能装哑巴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低声说：“后头不安全，天也晚了，你……你早点回去吧。”

小芳眼睛亮亮的，冲他眨眨眼：“哎呀，王叔，没事儿。您放心，我跟同学就在前面那头咖啡馆坐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