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又灌了一口劣质烧刀子，喉咙里跟着“嗝”地一声，屋里呛人的酒气更浓了。他眯着眼透着窗户看天色，暮色四合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，街上早没了白日那股子喧腾劲儿，只剩下几声犬吠和šum跟不上这破败调调的叫卖。“娘的，这破刀真是邪门。”他咂摸着嘴，胃里火辣辣的，刀柄上的手感倒挺对劲，就是太沉了，抡起来跟粪叉子似的。

昨儿个在茅房墙角捡的，黑黢黢的，刀身一道豁口，像是当年跟谁拼杀时崩的。可偏偏是这把刀，让他半夜里做了三四个鬼梦，都是刀光剑影的，喊他娘的什么“三尺剑气”。

外头风声乍起，卷着几片破叶子拍得窗户纸直响。李狗蛋打了个哆嗦，把那把刀往怀里又搂了搂。他不是瞎琢磨，先是镇上裁缝铺子的小媳妇，白日让人撞见了，摸着肚子直哭，说怀了他男人的种。不到半日，就被人用刀捅死了，扔在镇东头的荒坟地。接着是开屠户铺的王老五，摸着钱袋乐呵，说是接了个大单子，结果当晚落水淹死了。王老五那钱袋，还是李狗蛋帮人收的，当时那钱袋叮当响，晃得他眼生。

“操！闹鬼不成？”他骂了一句，把刀往桌上一踞，这动作把那把刀立住了，寒光一闪，把桌上喝剩下的酒盅劈成了两半。“妈的，真邪门！”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直咧嘴，“老子没病。”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摸了进来。李狗蛋眯眼一看，是个缩头缩脑的小厮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衫，怀里揣着个油布包，脸色煞白，眼睛滴溜溜地转。

“掌柜的，求求你，行行好……”那小厮跪在了门槛儿外头，声音发颤，“给我碗水喝。”

李狗蛋没动，光盯着他怀里那油布包。小厮慌了神，哆哆嗦嗦地解开包，露出一柄长剑，剑身乌黑，只有剑柄处缠着块血布，血迹已经干涸，但那股子邪气，跟昨晚李狗蛋梦里的刀气有七八分像。

“说！谁派你来的？”李狗蛋伸手就要抢。

那小厮吓得魂飞魄散，扑通一声就给李狗蛋磕头，“掌柜的饶命，小的……小的只是个跑腿的……”

“跑腿？送把死剑来？”李狗蛋冷笑一声，接过剑，那剑入手冰凉，比他的破刀沉了不止一星半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