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王二麻子正吧嗒着旱烟袋，一脸嫌弃地瞪着不远处那个黑乎乎、傻乎乎的年轻人。年轻人叫李憨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，因为他除了傻笑，啥也不会，整天跟只大猫似的，懒洋洋地趴着，眯着眼，仿佛打量全世界都嫌累。

“我说李憨，你小子倒是该活泛活泛了。”王二麻子吐了个烟圈，声音尖锐，“都二十有五的人了，光吃白食也不是个事儿啊！去投个军，去长安，兴许还能混个前程呢！”

李憨没反应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角还挂着笑，像被烟熏了似的，憨得让人心疼。

王二麻子一拍大腿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看看你！跟根木头似的！我瞅着吧，你将来非得得个‘虎痴’的名号不可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几个闲溜达的村民都乐了。

“二麻子，你这比喻绝了啊！虎痴？我看是虎蠢才对！”一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插嘴道，名叫赵四，人如其名，总爱掐架惹事。

李憨突然动了。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，那动作慢得像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，但眼神却跟上了。当视线扫过王二麻子时，年轻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看着有点瘆人。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小子眼睛里没一般人啊！他往前挪了两步，想离这鬼东西远点。

“憨子，别笑话我，我就是跟你说个事儿。”王二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李憨没说话，只是歪了歪头，眼珠子慢悠悠地转了半圈，又恢复了眯缝状态。

就在王二麻子以为这傻子又听不见的时候，他忽然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：“官府招人，保家卫国。”

王二麻子差点没背过气去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赵四也愣住了，他娘的，这傻子会说话了？还捡了句官话？

“我去。”李憨打了个哈欠，声音里透着慵懒，“不想去。”

“不想去？”王二麻子又惊又疑，“为啥？这可是吃皇粮的差事啊！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宫，或者去边关当兵，你倒好，不要！”

李憨哼唧了两声，像个不高兴的小猫，也不说话了，重新瘫倒在地上。

王二麻子急了，凑近了些：“你小子到底心思长在这上头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