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旱烟袋杆在鞋底蹭了蹭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了李憨一大跳。他正趴在老槐树底下晒暖，眯着眼啃个冷硬的馒头，这动静把他从梦缝里拽了出来。

“咋整的？”李憨揉揉眼睛，冲着王二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掉光的牙。这习惯动作把王二麻子更来气了，他指着不远处破败的府邸，骂骂咧咧：“你瞅瞅！张家那老狗又来要钱了！”

李憨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，嘴角又咧得 bigger 了。张家本是边关大将军的势力盘根，如今家道中落，只剩下个老太爷和一个不成器的独子，整天在村里晃悠跟要饭的差不多。可偏偏张家脸皮厚，隔三差五就上门找村里垫付欠债。王二麻子就是个老实人，看着不顺眼又拉不下脸，只能来问李憨。

李憨啃着馒头，嚼得嘎嘣响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给他点银子呗。”

“白给？”王二麻子瞪眼，“他张家欠了三成子银子才还一半，再借就是肉包子打狗！”

李憨把馒头咽下去，伸懒腰的动作跟只大猫似的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我给他们送。”

王二麻子一脸懵：“送？送啥？”

“送他们家当。”李憨拍了拍肚子，“我家刚缴获几匹好马，还有套甲胄，送去换点吃食也能当钱使。”

王二麻子瞬间石化：“你……你哪儿来的军器马匹？”

“打仗捡的呗。”李憨随口一说，仿佛捡鸡毛掸子一样简单。其实他是边关虎痴营的营卫，跟着大部队去剿匪，打完仗就顺手把缴获的好东西往回搬。虎痴营都是这种不要脸的货色，抢来的东西从不上交，全归自己揣兜里。

“你这话说的……”王二麻子指了指李憨，“你那是打仗！人家那可是地头蛇！”

李憨耸耸肩：“怕啥？我带把刀，砍他个措手不及。”他说着就从怀里摸出把黑皮刀，这刀是他从死人手里摸的，磨得雪亮。

王二麻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拉住他：“你疯了吧！那张家独子叫张狂，三十多个打手呢！你一个打十多个？”

李憨咧嘴一笑，露出晃眼的白牙：“我天生不怕死。”

说着他就站起身，晃晃悠悠朝张家走去。王二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伸手想去拉，却被李憨一脚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