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旱烟袋杆在鞋底蹭了蹭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了李憨一大跳。他正趴在老槐树底下晒暖，眯着眼啃个冷硬的馒头，这动静把他从梦缝里拽了出来。“咋整的？”李憨揉揉眼睛，冲着王二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掉光的牙。

王二麻子哼了声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“走，跟你说过多少回了，别老跟个木桩子似的。官府来人，八成又得让你去喝酒。”

李憨叼着馒头边啃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“官府？谁啊？他又想让我当保安？”他脖子往四下里扫了扫，没见着人影，“咋像赶集似的，还带着哨子？”

“啧，”王二麻子把烟杆往腰间一别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“能是谁？里正亲自带的，说是县太爷点名，让你去守北边那隘口。新来的县太爷，刚上任，得办点事显摆显摆本事。”

李憨馒头啃得更快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里正？他有病吧？我在这儿晒太阳啃馒头，他招我干嘛？守隘口？那地儿不是有官兵吗？”

“官兵？哼，”王二麻子把袖子一撸，“新来的县太爷看你跟个愣头青似的，以为你老实好欺负。想让你去当个摆样子的。我估计啊，八成是想给你脸上贴金，显摆他招揽到了你这么个‘猛男’。”

李憨把馒头往地上一丢，一脚踩得稀烂，“我靠！这不扯淡呢吗？我连自己名字都懒得写，让他招揽个屁！”他挠挠头，心里直骂，“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在被窝里多睡会儿。”

王二麻子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，“怕啥？不干就完呗。里正那老小子，还能吃了你？”

李憨咧嘴一笑，露出那两排没掉光的牙，“嘿嘿，可不止啊。里正说了，县太爷看上我了，要给我加工钱，还让我吃终老。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，“加工钱？这倒是！那你还磨叽啥？赶紧去啊！”

李憨摇摇头，“不去，跟你说得真对，里正找我，又想让我去喝酒。”

王二麻子一拍大腿，“你他妈是猪脑子啊！这多好的机会？吃吃喝喝拿钱，你跟我在这儿晒屁股啊！”

李憨往巷口一指，“你瞅瞅那边，里正的马车过来了，还带着几名官兵，啧，怕不是真要把我打包带走。”

王二麻子脸一绿，“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