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晃着脑袋，叼着根没燃尽的烟卷儿，靠在黑风镇东头那家“听风茶馆”的二楼的栏杆上吹风。天上飘着细雨，茶馆门口的灯笼在雨里晕开一片昏黄的光晕，映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。

“嘿，老王，听说最近镇子东头的坟地闹鬼了？” 柜台后面，正给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续水的小二，乐呵呵地对着旁边桌的一个外套敞开的汉子说。

那汉子正呷着口茶，闻言眼珠子一转，放下茶碗：“闹鬼？当真？我可不怕邪祟，就是……这黑风镇的，前两天还有个解元老爷子，刚搬新宅子，半夜掉下来摔成两半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老白嗤笑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骂了声：“他妈的，烟灰烫了脚。”

小二噗嗤笑出来，心里却嘀咕，这外来的神通小辈，走路都不看路，更别说听他说话了。

“老白你看得很清啊，”汉子拍了拍老白的肩膀，压低声音，“解元老爷子那宅子，是镇上出了名的风水宝地，怎么就……”

老白懒得理会他，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敲着雨点，雨水顺着指缝滴下去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“要我说啊，”他慢悠悠地开始说，“这黑风镇最近不单是坟地闹鬼，人才也跟瘟疫似的，抢着往外跑。”

“哦？此话怎讲？”小二凑了凑耳朵。

“你道听途说的消息，能比你从我这儿听见的详细？”老白斜眼看了一眼小二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屑。

小二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堆起笑容：“不敢不敢，小的没见识，还是神通小辈消息灵通。”

老白哼了一声，不以为意。他老白，可是正儿八经的小神，虽然混得不咋地，但也确实在六界里混了不少年月。什么神仙秘闻，鬼怪八卦，他耳朵里没进过。至于黑风镇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也懒得去查证，听听就当下酒菜。

“嗨，别听我瞎扯，”他摆摆手，“今天重点是西郊的坟地。据说啊，那里最近晚上总隐隐约约能听见哭声，还伴有锣鼓声，可问了去，坟地周围连个死了好几天的人都没有。”

“嚯！这可邪乎了！”汉子瞪大了眼睛，“锣鼓哭声，合着是活人葬礼不成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白耸耸肩，“要我说啊，八成是哪个戏班子道具丢了，偷偷跑到坟地里排戏，给吓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