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说话，向来就这么冲。他把手里的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往桌上一摔，不是故作姿态，就是真给闹了性子。本来和楼下几个茶客犟嘴呢，说这镇上谁家锁得比狗窝还严实，非得他在门口转悠，结果还真让他给膈应出点事儿。

“行不行啊各位，”老白斜眼扫过楼下三教九流，从穿得花里胡哨的算命先生，到埋头猛吃煎饼果子的大爷大妈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点错愕，“这点动静就把你们吓傻了？”

底下鸦雀无声。不是怕他，是怕他口里的那个“动静”。老白他这点出名，不光是消息灵通，更是出了名的爱嚼舌根。他在场，那说话的声音，比隔壁大戏楼唱还响亮。你说东，他偏要扯西，最后总能把天南地北的事儿，绕成个光怪陆离的笑话。这镇上的人，谁不竖着耳朵听？

钥匙串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八仙桌上，铜钥匙互相碰撞，叮当作响，像是在给老白的脾气打节奏。他单手撑着桌子，没心没肺地笑，眼神里却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：“我说你们啊，别这么紧张。我就是个打听消息的，对吧？上到天庭玉帝，下到地府阎王，没我不打听的事儿。但这镇上啊，这几年水有点深，我瞅着……是得有人出头，把这浑水搅和个明明白白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楼下气氛又变了。本来带着点好奇和忌惮的眼神，现在多了几分明悟和……期待？老白自己都没注意，他只是觉得，这镇子得来这么个人，才能让那些藏着掖着、勾心斗角的家伙，都亮出獠牙来。

他口中的“动静”，其实和镇子上最近接连发生的事儿有关。先是接二连三的怪事，然后是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家伙，突然之间就蔫儿了。没人知道怎么回事，但老白心里有数。他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猫，在这镇子边缘转悠了挺久。

“我要当老大。”老白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跟在他身后的小鬼听见。“不是抢你们地盘的意思，就是……看看谁不就行了？把话挑明了，谁也别想暗地里搞小动作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窗外蒙蒙的雾气。这镇子不大，但五脏俱全。有算命打卦的，有摆摊算命的，有偷偷摸摸搞交易的，也有正儿八经想过日子的小商小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