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生一个，这名字，听着就憋屈。排长给定这名儿的时候，他刚满十八，看着就孱弱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站在队伍里，活像棵被霜打蔫了的豆角。马生一个本人，对这个名儿是真没意见，谁让他天生就这样呢？爹娘就他一个，从小吃穿不愁，就是-body单薄得像根芦苇。

这会儿，马生一个正缩在班长的屋檐下。外面天刚擦黑，山里的蚊虫 started 吸得人头疼。班长王栓柱踢了门进来，焦躁地踱了两步，把枪往桌上一摔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吓得马生一个激灵。王栓柱的脸黑得跟锅底，鼻孔里喷着粗气，“马生一个！你他娘的给我出来！”

马生一个应了声，慢吞吞挪到门口。王栓柱看着他，眼睛像刀子，“昨儿让你看枪，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枪呢？枪丢鬼子的手里了，把你王栓柱的脸丢尽了！”

马生一个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……我还在山里找呢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跑去找枪，结果自己差点丢了命，被几个跑出来的黑狗子追了三圈，要不是手脚快，早被撅了。可这些，在排长眼里，就是偷懒摸鱼。马生一个低下头，嘴角抽搐，“枪……枪让鬼子搜走了。”

“废物！”王栓柱骂骂咧咧，“丢人现眼的东西！我看你怎么死的！”他猛地一踹门，“老子要是有你这副德行，早他妈毙在这鬼山上！滚！给我滚到角落里去，好好想想，下次怎么死得体面点！”

马生一个缩回屋檐下，脸埋进袖子里。屋子里挺暗，只有油灯的光，勉强照亮一角。他觉得委屈，委屈得像块被雨淋湿的抹布。他不是不想干，是怕啊。他身子单薄，哪经得起这种折腾？可排长就是这么看他的，累活重活从来不沾，但凡出点错，就是一顿胖揍。马生一个叹了口气，这口气憋在心里，又苦又涩。

正憋着呢，隔壁传来了咳嗽声。一个拄着拐杖的瞎子摸了进来，脑袋左右晃悠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咳咳，要问吉凶，快请老夫看看……”

王栓柱皱着眉，“瞎子，你啥时候来的？”

瞎子不回头，眯着眼睛，“王班长，您可算请到我了。昨儿夜里我算过，你 configure 遭难，必有贵人相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