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生又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吧嗒吧嗒的旱烟还没抽完。柴火垛里太挤，烟叶子熏得他眼皮直跳。他不是怕王栓子，这兵痞排长，他见着就火大，是典型的小人得志。就是那枪……白花花的一把汉阳造，昨天放牛娃跑了，他就跟丢了魂一样，昨天挨的那顿骂，今天还在脖子上挂着呢。

哑巴张蹲外侧，腾着个地，没抽烟，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村口。那眼神，马生认得，是盼着出事儿。这小子，胆小得跟耗子似的，可就是枪法好。马生搓了搓手，心念电转。

“张哥，枪法这么好，你看……”

“我哪儿知道？枪是王排长给的，人是我这个，死了算谁的？”哑巴张闷声应，手里的布满豁口的土枪比划了俩下。

马生嘿嘿笑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出事儿了，谁挡着，就先崩谁。”他指的是王栓子。

“出啥事儿？”张缩脖子。

马生眼珠一转，咧嘴：“日本人调队了，据村口那老猎人说，鬼子可能在村里搞‘清乡’……我们摸进去，给王排长找回场子，顺便……嘿嘿……把枪给找回来。”

哑巴张眼睛瞪得溜圆，半天没吭声。马生心里有数，这怂货要不是看枪是王栓子给的，早就跑娘去了。他凑近了点：“咋地？张哥，害怕？怕就别跟着。”

“我……我去！”张突然吼了嗓子，把马生吓一跳，“枪是我的，王排长要是给我丢了，我跟他拼命！”

马生拍拍他肩膀：“成！就这么定了。你那枪法，就是咱们的‘一夫当关’！我……我这‘胆子肥’，负责喊雷！”

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。天擦黑，他们猫着腰就摸出了村。البسم الله

刚进村口，就碰上一队鬼子的巡逻兵，十几个端着枪，吆五喝六的。马生心里一哆嗦，这要是撞上，小命难保。他扯着嗓子就嚎：“日本兵，大大的黑鬼！”

那队鬼子猛地一愣。马生看准时机，撒丫子就跑，还故意绕着鬼子的侧翼跑。他知道自己跑不过，但必须制造混乱。果然，鬼子们齐刷刷举枪就扫。

“妈的……”马生心里骂一句，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玉米地。土疙瘩硌得他屁股生疼，他顾不上疼，捂着屁股就往玉米地里钻。后面枪声噼里啪啦，还有几声惨叫，估计是打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