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生又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吧嗒吧嗒的旱烟还没抽完。柴火垛里太挤，烟叶子熏得他眼皮直跳。他不是怕王栓子，这兵痞排长，他见着就火大，是典型的小人得志。前两天丢的那把三八大盖，王栓子就在那儿叭叭叭夸自己的枪法有多溜，马生心里骂咧咧，他要是能院子里跳迪斯科，枪早撂这儿了。

“马班长，上面有命令，让咱们收编附近几个土匪队伍，归咱们统一指挥。”王栓子挤过来，一脸公事公办。

马生眼珠子转了转，听那意思，丢枪的事儿王栓子心里有数。这小子，仗着是排长，嘚瑟得跟二五仔似的。他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那支枪是他跟老婆求情，从老丈人家借来的，现在丢了，他心里那叫一个窝火。

“走，跟我去看看。”马生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站起身。

队伍拉出去的时候，马生心里正盘算着，这土匪队伍能有多厉害？要是碰上个硬茬，他那破枪法……嘿，老子信老瞎子，管他什么鸟队伍，先干票大的再说。

三里外，几顶破烂的歪把子机枪，歪歪扭扭地架在土路上，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土匪晃晃悠悠地站着，像一群没睡醒的野狗。领头的满脸横肉，腰里别着把老套筒，见马生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各位爷，咱们是来投奔马大英雄的。”那土匪领军哈腰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木头。

马生心里冷笑，英雄？他马生要是英雄，那王栓子就该下地狱了。但转念一想，老瞎子说他是文曲星，得干票大的……那现在就是干票大的的时候了。

“英雄不敢当，就是个领路的。”马生扯了扯衣领，故意挺直腰板，目光炯炯地扫过这一帮土匪，“只要你们跟着我干正事儿，枪够用，饷够吃，保准没错。”

那土匪头子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妥妥的，爷们儿听马爷的！”

马生心里直乐，这帮土匪还识货？看来老瞎子没骗他。他一挥手：“都把家伙亮出来！”

土匪们互相看了一眼，嘟嘟囔囔地摸出家伙，大多是老套筒和汉阳造，几把土铳，还有两挺歪把子，但上面的零件看那锈迹，估计早够年头了。

马生心里有点打鼓，这装备……不过无所谓，他马生靠的是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