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审讯室的灯正好亮了。空气里腥风扑面，混合着汗味和某种腐败的甜腻，不知道是墙上剥落的墙皮还是谁吐的料。他皱了皱眉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那人。那人低着头，估计在数自己还有几根头发。

“王哥。”那人终于抬起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我说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在椅子上坐下。他对面那哥们儿叫李伟，被抓进来快一周了。警察初步审问的时候，他全程装傻充愣，嘴里说着“我不知道”“我没做过”，眼睛却像在算计什么。老王一看这架势，就知道不是真傻，是装傻。这种案子，最麻烦的不是真疯子，是真装傻的。

这几天老王没闲着，不光是听审讯室的，还让人把李伟以前待过的网吧、住的小旅馆都摸了个遍。收获嘛，也就那么回事，几笔小网贷，跟几个狐朋狗友的纠缠，nothing special. 李伟这是典型的底层混混，犯事儿了还想蒙混过关，毛病。

关键还不在这。老王这人吧，有个特招人烦的毛病——能“听声辨位”。不是玄学那种，就是别人说话的语气、停顿、吞咽口水，甚至手指敲击桌面，都能让他大概猜到对方心思。更别提老王那“读心术”，纯属自封的。其实就是瞎猜，但准得反常，久了就传得神乎其神。这帮审讯的，信不信由他们，反正对李伟这小子，老王用上了这套“绝活”。

“李伟，”老王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像块石头扔在李伟心里，“你跟那个姓张的小子，关系不错吧？”

李伟猛地抬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：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
“哦？”老王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。茶水还是凉的。他放下杯子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伟，“你最后一次见张强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李伟沉默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几天前，具体什么时间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老王心里有数，敢撒这种谎，不是装傻，是真心虚。他继续施压：“是4号晚上，对吧？在城西那个废弃工厂附近。”

李伟身体明显晃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：“王哥，你胡说八道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