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审讯室的灯正好亮了。空气里腥风扑面，混合着汗味和某种腐败的甜腻，不知道是墙上剥落的墙皮还是谁吐的料。他皱了皱眉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那人。那人低着头，估计在数自己还有几根头发。

“王哥。”那人对着老王的方向低声说，声音又干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老王没应声，在椅子上坐下，先把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，又往桌上倒了杯水。水是他自己装的，没放糖，就那么白开水。对面那人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肉皮往下垮着，眼睛倒是挺亮，但那亮跟猫眼睛似的，时不时眯一下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说吧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老王问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

“李四。”那人应道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李四，是之前案子里的一个关键人物，但后来卷宗就莫名其妙地少了他的指纹。当时就有人提过，说审讯室的地板刚换过。现在看来，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
“李四。”老王重复了一遍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听说，你在案发地出现过。”

李四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我……我是去过那里。”

“去过？”老王把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那为什么不留个指纹？”

空气凝固了。审讯室里只有老王抽烟的沙沙声，还有李四粗重的呼吸声。老王知道，这案子背后肯定有更多的东西没说出来。他靠听声辨位和读心术入行，靠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。现在，这种直觉告诉他，李四心里藏着事儿，而且还不小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的指纹很重要？”老王把烟掐灭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有时候，它比命还重要。”

李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老王趁热打铁：“你那天是怎么进去的？又是怎么出来的？”

李四沉默着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老王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刮过，留下浅浅的痕迹。老王心想，这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
“说真话。”老王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李四心里，“我让你说真话。”

李四的嘴唇动了动，终于开口了：“我……我是从窗户进来的，晚上窗户开着，我去看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