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审讯室的灯正好亮了。空气里腥风扑面，混合着汗味和某种腐败的甜腻，不知道是墙上剥落的墙皮还是谁吐的料。他皱了皱眉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那人。那人低着头，估计在数自己还有几根头发。

“王哥。” 对面那人说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点沙哑。

老王点点头，没坐，就那么站着，手里夹着烟，没点燃。“怎么回事？” 他问，声音不高，但审讯室里就他们俩，加上墙上的电子显示屏，只有嗡嗡的电流声。

对面那人名叫刘伟，三十出头，大概是 narcolepsy，电子厂流水线出来的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但老王看得出来，他没睡。这年头装疯卖傻的也不少，但刘伟这招，倒挺像那么回事。

“我……我没杀人。” 刘伟说，头埋得更低了，“血……血都是假的。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在烟雾里盯着他：“假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买的，在黑市，他们说保证逼真，比真的还像。” 刘伟突然抬眼，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“王哥，我冤枉啊，我真不知道那女的在哪儿，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刘伟，平时看着挺木讷一个人，现在突然变性子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，像不是他。可老王也不是吃素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把烟在烟灰缸里摁了摁。

“血是假的，那刀呢？” 老王问，“你总得有点东西吧？凶器呢？”

刘伟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刀……刀也是假的，王哥，我连那女的哪天被杀都不知道，我怎么可能找到真凶呢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子，真会装。可他心里又有点毛毛的，这案子有点邪门。按道理说，杀人偿命，可这刘伟，把什么都撇得干干净净，连动机都没有，就靠着装疯卖傻博取同情。可老王觉得，这背后，肯定有别的什么。

“你跟死者的关系？” 老王又问。
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 刘伟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怎么可能认识呢？”

老王皱着眉，心里盘算着。这案子，有点不对劲。老王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，什么人都见过，但像刘伟这种，装得跟真的一样，却连凶器都找不着的，他还是第一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