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轰隆——"

震天的炸雷把周慕辞从死人堆里吼醒。他扑腾着爬起来，眼前都是模糊的血色。这破庙自打被野兵洗劫过之后，就没断过人祸。昨儿个还是百姓避难的窝点，今儿就沦了刀山火海。

火光映得他脸上生疼，他捂着胳膊想挪挪，哪知身子骨轻飘飘的，底下全是软的。低头一看，裤腿早被血浸透了，泥地上还沾着几颗脑袋骨，有人长着两撇胡子，有人眼珠子瞪得老大，估计临死前没看清他长啥样。

"呸！"周慕辞骂骂咧咧踹了那对牛头马面一眼，骂完又觉得好笑，自己不也快成第三位了吗？早知如此，当初谁他娘的会来送死。

刚才那枪声还没消干净，该死的破锣嗓子又响起来了："谁他妈还活着？赶紧交出传家玉镯子，老子的兵忍不了了！"

周慕辞咧嘴想笑，疼得嘴角直抽抽。玉镯子？他连根手指头都 вооружился，哪来的传家宝？不过看那帮狗杂碎举着弯刀围过来，他立马换上一副怂样，颤巍巍举胳膊："别……别杀我，我……我什么镯子都没……"

前面那兵头斜眼扫他，脸上横肉一抖："装什么孙子？没玉镯子就乖乖当活靶子！"说完用枪托往他脑门上一砸，周慕辞眼前一黑就栽倒。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，反正后来他发现自己在一个营帐里躺着，旁边扔着三把破铁枪。

三天后周慕辞醒了。脑袋还是抽抽疼，但胳膊好多了。他偷偷摸摸摸到校场，发现这儿比之前那破庙强多了——至少有热乎的馒头吃。操练的兵发现他在偷吃干粮，居然没赶他走，反而给他整了套新军服。

"慕辞，你今天枪法不错！"教头拍着他肩膀说。

周慕辞心惊肉跳往后缩了缩，哪知教头哈哈大笑："别紧张，本官就看你这小同志枪法有灵气。"说完掏出块糖塞他嘴里。

周慕辞吃得甜滋滋的，突然觉得这乱世里，总算有件乐子了。他攥紧糖，心里琢磨：能吃饱饭，能摸枪，这新饭碗还行。

后来周慕辞发现，这柄破枪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别人对铁匠喊"打把像样的火铳"，铁匠吭哧吭哧凑合弄出来；对着他三天两头来喊"再给我打造一把杀猪刀"，铁匠反而连夜敲出了好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