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辞嚼着嘴里的炊饼，眼珠子往练兵场里溜。碎银似的月光晃得他眯缝眼，老孙头吧嗒得烟袋锅子哐当响，跟用砂纸磨 interacts似的。这老孙头，三品望族家的少爷，当初仗着家世，愣是没把枪法练利索，眼瞅着要流放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混到队正这儿了。这天杀的，还总拿他跟当年那个什么门第的富家公子比，气得周慕辞牙都快咬碎了。

练兵场边上，几个小兵在啃干饭。一人突然嘿嘿笑，戳戳旁边兄弟：“哎，听说了没？镇上收粮的老胡子，前儿个运出来的粮里，有碎银子！” “真的？！”那人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他娘的，这世道，连碎银子都敢往粮食里掺！”

周慕辞听着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碎银子？呵，揣着明白装糊涂呢。他要是知道点东西，早跟街上那帮泼皮混子勾兑去了。这乱世，饿死不死，谁还练什么军事技能？能填饱肚子，比什么狗屁枪法强多了。

营房里，几个老兵在对着酒坛子吹牛。一个胖老兵拍着板子：“我当啥事呢，原来是这样！那帮龟孙子，算计我们呢！前脚说米价涨，后脚自己捞利益！” “可不是！官府看着也不管，咱们这俸禄，高的也就三石米，够啥用？还不如跟黑市里买！” “唉，这世道……”

酒气熏天的，听得周慕辞一阵反胃。他转身就往营房外走，路过账房，看见几个文书正围着一张纸发愁。 “呃……”周慕辞脚步慢了半拍，“啥事？” 一个文书抬头，见是周慕辞，脸上讪讪的：“队正……这是军粮发放的账目，有几个地方的数目对不上，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来……”

周慕辞走过去，“哧啦”一下撕下一张草纸，接过笔，没看那账目，手指飞快地划拉着。没几下，他头也不抬：“定是镇上那收粮老胡子，故意把济州发来的粮食报少了。济州地广，粮食多，他娘的，想买路！” 文书们面面相觑：“这……队正，您怎么知道？” “我管他怎么知道，”周慕辞把笔往桌上一戳，“赶紧传话，我去镇上找那老胡子算账去！” “队正，使不得啊……” “使不得？”周慕辞瞪眼，“军粮被我掺了水，军饷被你克扣了，这叫军法！